如果他再慢一点,那么沈云竹就会从这悬崖上坠进绵江里。
这个高度, 不管是谁掉进江水里都会死。
为了那么一个里面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牛皮袋子,这样不要命,真的值得吗?
慕澄红着眼睛,咬紧牙关,手上一用劲, 就把沈云竹拽了上来。
等沈云竹人躺在悬崖边时,慕澄的心还在狂跳, 心里的火气也压不住了。
“沈云竹,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先说这里面装的什么我们还都不知道,就算是那些当官的贪赃枉法的证据, 也不值得你去用自己的命换!证据没了就没了,我们再找就是了,可你要是死了, 你想没想过在乎你的人?”
这些话慕澄是喊着说出来的。
沈云竹大口喘着气, 想安抚一下慕澄的情绪,可他胸腔里疼的要命,一张嘴就想咳嗽, 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牛皮袋子, 是牛县令用全村的命保下来的,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可是……”
“你闭嘴。”
慕澄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他跪在地上,扯过那个牛皮袋,想也没想的就把防水扣打开了。
“我现在就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沈云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过沈云竹猜,那里面的东西应该跟太子谋反一案有关。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阻止不了慕澄。
而此时,慕澄已经拿出了牛皮袋里的东西。
几本破旧的账册,还有一张按满了手印的长长的血书。
当慕澄把那封血书看完时,他脸上震怒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震惊,不可置信,等到最后就是大彻大悟。
“太子哥哥是被那些人用阴阳账册的方法,冤死的。他八个月前来岭南赈灾,查到这里贪腐严重,就想要上报皇帝。可那些人,改了太子购买赈灾粮的账册,伪造屯兵谋反的证据,把白的说成是黑的。”
果然,这袋子里面装的正如沈云竹所料,就是给太子翻案的证据。
只是现在沈云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意识变的模糊。
此时慕澄也把很多事情想通了。
“所以,江河远来江南名义上是查贪,实际上,他是来找证据给太子翻案的。”
“嗯。”沈云竹闭着眼睛,应着。
“你都知道,你却不告诉我?不,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我爹,我明白了,是因为我爹没跟我说实话,所以你们就跟着他一起瞒我?”
慕澄此刻心中已经破防,凭什么要给太子翻案,他们都知道,偏偏就不告诉他。
是他有什么问题么?还是他不值得信赖?
慕澄捏着那张血书,眼眶里滚热滚热的,可他又倔强的忍着,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子清,慕庄主不告诉你,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等你见到他,你再当面问他,咳咳,咳咳咳,噗……”
沈云竹话说的太多了,他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胸腔里的灼热,也化作一团烈火,让他喷出一大口血。
“阿竹。”
慕澄这会儿也顾不上自我怀疑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扶沈云竹。
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把上脉才发现,他的内息又乱了,那始终缠斗不休的一冷一热两团气流竟然全都沉寂,不动了。
沈云竹能活着,靠的就是那两团缠斗在一起的气,可现在,那两团气流好像消失了一样,带走的还有沈云竹身体里的生机。
慕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好,只能是先封住沈云竹身上的几处大穴,而后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丹药给他吃下。
再想给他渡内力时,沈云竹却是抓住了慕澄的手。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困,把东西拿好,我们回去吧。”
“好。”
慕澄含着眼泪点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束手无策了,可他又不敢想,这一次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有化险为夷的运气。
用最快的速度把牛皮袋子里面的东西装好,揣进怀里后,慕澄便把沈云竹扶上马,然后自己坐在沈云竹的身后。
回去的路程,慕澄骑的不快,沈云竹靠在慕澄的前胸上,安静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沈云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刚才他其实整个身子都飞出了悬崖,如果不是他动了全部的内力,蹬了一脚崖壁,他根本就等不到慕澄的援手,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真的跟这个世界告别了,只是临走前,还是得哄哄慕澄。
“子清,对不起啊,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
慕澄现在心乱如麻,听着沈云竹在自己身前的呢喃,不敢哭,也不敢柔声细语。
“你也知道对不起我,我拿你当知己,你却总骗我。”
“那我再坦白一件事情,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慕澄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的攥紧,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