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离开太芜山之后,我就想南下,想来查查太子的谋反案,结果半途中遇见了十二恶煞之首的阮宽和冯四娘夫妇。
我跟他们俩打了一场,他们死在了我手里,我也受了重伤掉进江中。
我也不知道顺着水飘了多久,我以为我必死了,不成想被风月楼的老板六姐救了。
你都猜不到,六姐为了救我花了多少钱,她几乎把整个金凌城的人参都买空了。
那两个月我虽然醒不过来,但是每天都会喝很多药,一碗比一碗苦。后来,我终于醒了,六姐让我卖身还债,我答应了。再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沈云竹说完了,慕澄却是一直没吭声。
“子清?你还在生气吗?”
“那程岁安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慕澄的声音里,哽咽声几乎要藏不住了,他收紧搂着沈云竹的手,却是一直不敢低头看。
沈云竹以为只有慕澄没看出来这名字的含义呢,没想到,他知道的。
嗤笑了一声,沈云竹再次疲惫的闭上眼睛。
“我希望你,岁岁平安。”
“所以,分开这几个月,你是担心我的?是吗?”
“……”
“阿竹?说话啊!”
慕澄又唤的这一声,可已经没有人回应他了。
搂着身前的人,慕澄的眼眶红的不能再红,他知道沈云竹现在还没死,但他一旦昏睡过去,就随时都会死。
终于,慕澄的视线模糊了,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没用多久,跟阿福汇合的江河远跟丁墨,就看到了同乘一骑回来的慕澄和沈云竹两个人。
三个人也第一时间看见靠在慕澄怀里,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沈云竹。
“慕澄,云竹他怎么了?”江河远第一个跑了过去,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慕澄没有下马,他一手扶着沈云竹,一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那个牛皮袋子,递给江河远。
“江叔叔,东西拿回来了,但是我,我就不送你回京了。”
江河远现在双手缠着纱布,丁墨替江河远把牛皮袋子接了过来。
“慕公子,他到底怎么了?”丁墨脸色也是无比凝重,明明刚才沈云竹还能谈笑风生,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人就不行了。
“他,就快死了。”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是平静的,慕澄此时无论是心还是眼神,都如同死灰一般。
“那现在你要做什么?”看着慕澄的样子,江河远十分的担心,他不能再看着慕澄也出事了。
“沈云竹之前说过的,死后要跟我埋在一起,我现在就带他回家,阿福。”
“少爷。”
“务必保证江大人的安全,我不在,你一切都要听江大人的,知道了吗?”
“嗯。”阿福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难受的眼泪都下来了,“少爷放心,只要阿福在,阿福就一定能护住江大人。”
“好。”
说完这些,慕澄再次看向丁墨。
“丁大人,沈云竹欠你什么,我以后自会还你,但现在,我要带他走。”
话音落下,慕澄扯了一下缰绳,就要离开,不过他刚一动,丁墨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用身体挡在了慕澄的马前。
“等一下慕公子,沈云竹可能还有救。”
一听这话,慕澄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丁墨没卖关子,只挑重要的说。
“两年前,沈云竹刚入狱之后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时常昏睡不醒,后来千年寺主持释念大师便经常过来看他,沈云竹那两年每天喝的药,也都是释念大师派人送来的。既然之前能治,那现在会不会也能救他?”
“释念大师?”慕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琅嬛榜上的高手慕澄早就铭记于心,这位释念大师,江湖排名第四。
若是之前给沈云竹送过药,那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而且这里离千年寺比回神剑山庄近,有一丝生机也说不定。
“好,我现在就带他去千年寺,各位,保重。”
慕澄不想浪费时间,一句话用来告别后,勒马转向,立刻朝东而去。
看着那越跑越快的身影,江河远长长的叹了口气,“云竹是个好人,他会没事的。”
丁墨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不过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这会儿竟然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愿他还能有捉拿沈云竹归案的那一天。
江南道距离千年寺一共十天的路程,慕澄几乎没休息,马疲了就换,星夜兼程,只用了七天就到了。
这七天里,沈云竹始终是昏睡的状态,能活着全靠慕澄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些能吊着命的灵药。
然而,千年寺修在千崖山上,从山下通往山顶,一共有三千八百个台阶。
都说千年寺虽然灵,但不好拜,因为这三千八百个台阶,就是菩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