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的海王琴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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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包浆圆润得无法拼合,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同一块的。

他抬起来展示给宣宸看,“这分明是我的!”

宣宸没反驳,“的确是你的,可你送我八年了。”说这话的时候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甚至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唤道,“小、星、悦。”

这三个字磨着宣宸的牙齿吐出来,却将裴星悦的全身点了穴,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同脖子,都好似灌入了铁水泥浆,扭一下就得咔咔作响。

小星悦……这是小哥哥取笑他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

可他温文尔雅的小哥哥呢?难道变成了面前这个满身忧郁,充满戾气的昭王了?

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两个人!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昭王的脸,一寸一寸地看,似乎不敢相信,而后者则微微抬起下巴,任由他以下犯上地打量,甚至戏谑道:“你可以凑近一点看看。”

裴星悦没动,八年的时光,足以物是人非,但轮廓和五官却依稀好似从前……

莲蓬倏然掉落在地,裴星悦迫不及待地掏出怀里的信,口涩艰难道:“这是你写给我的?”

宣宸看他几乎崩溃的模样,心下竟没有一丝快意,便点了点头,“不错。”

“可是你说你被接回家中,日子过得并不好,父母兄弟也对你不好……”面前的昭王哪儿像一个受尽欺凌却只能忍耐的人?

宣宸撩了一下袖子,淡淡一笑,“先帝和太后视本王为工具,先帝一死,众皇子为争皇位斗得你死我活,这难道不算吗?”

只不过斗争的结果是宣宸杀了除新帝以外所有的皇子,连同公主都没放过,他是胜利者罢了。

“但你说你被赶出家门了!”皇帝就是个傀儡,怕他犹如猫见鼠,这天下就是昭王说了算,这一条怎么都对不上!

宣宸继续解释道:“我至今未上玉牒,的确不算皇子,先帝至死不愿认回我,这不是赶出家门是什么?”

还能这么算?

裴星悦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然而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那不良于行呢!”说是身有残疾,但这里可是三楼!

亏他还在为今后替小哥哥求医问药的花销发愁,这人的腿脚根本就好好的!

这时,裴星悦忽然听到几声机扩吱嘎的声音,他顺着看过去,却见昭王从桌子后出来了,宽大的衣袍下赫然坐着一把轮椅!

裴星悦:“……”那一双猫儿眼瞪得更圆了。

接着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只见宣宸抬了抬下巴,勾着唇角说:“若是不信,大可把脉一试。”

这几乎是将命门送到了眼前,裴星悦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跟印象中一样修长,但是没了八年前的温润如玉,反而消瘦到青筋毕露。

至此,再多的难以置信也无法自欺欺人。

绣着金丝华纹的长袖遮盖了皓白的手腕,看不见下面的光景,裴星悦缓缓地抬起手将宣宸的袖子往上拉了拉,三根手指轻轻按下。

他虽并非医者,断不出疑难杂症,但多年习武,内力深厚,对脉象自有常人难及的把握。

可是指尖的触感却让他疑惑——虚浮、轻微、混乱、驳杂……简直是病入膏肓的不治之症。

他怔了怔,不禁抬头看向宣宸,后者垂着眼睛,但表情却极为冷漠,仿佛这脉象跟他毫无关系。

裴星悦觉得自己的判断过于荒谬,正打算把宣宸的袖子再往上拉一点,重新仔细感受,然而后者却直接将手收回了,把袖子往下一放,坐得四平八稳,“星悦,我没骗你,虽然能走几步,但出行还是得靠这个。”

他轻轻拍了拍掌下的轮椅,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稀松如常。

裴星悦见此,心窝处不知为何仿佛被刺了一下,生疼。

他喉结动了动,明知道面前的是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昭王,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关切一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宣宸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反问:“你说呢?”

自古夺嫡素来残酷,宣宸从一个被养在宫外的孩子,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摄政之位,必然经过了一阵阵的腥风血雨,一茬茬的明剑暗枪,哪怕作为最终胜利者,也难免落下这等病根,不足为奇。

裴星悦面上似有不自在,“能治好吗?”

宣宸垂下眼皮,淡声道:“死不了。”

此言落下,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相顾无话。

裴星悦明明有满肚子的话,却对着昭王,怎么也说不出来。

幸好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王爷。”陆拾小心翼翼地唤道。

宣宸掀起眼皮,“何事?”

“席面备好了,是不是现在端上来?”

陆拾站在门口,也不敢偷听里面的谈话,心里一边担心裴星悦会不会对自家王爷有所不利,又一边抓耳挠腮地好奇,这位究竟是什么人,让宣宸宁愿逼着自己喝下宣渺炮制的血补,也要赴今日之约。

但他实在不敢打搅,好在如轩楼大厨动作快,菜一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