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孟凭瑾是囚雪陵的主人, 可囚雪陵能暂且留住孟凭瑾才是它的幸运。
于折桂就像很多年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跟在他身后很好,目光无所顾及地注视着神明,也不会被神明发觉。
今日她跟上几步,侧头看他,“族长, 您肩上落雪了。”
她目光落在那雪上,孟凭瑾闻言瞧了一眼,又看回路前,“不碍事。”
他随口答的, 声音在雪夜寂静里听起来有些轻。这样的轻似乎递出某种松快慵懒,让心错觉亲昵,至少于折桂这么想着了。
随孟凭瑾推开院门,小院里就和往年一样。于家待他很好, 常常会在今日给他也备上一碗吃的, 家常便饭而已,可孟凭瑾虽然不做表示, 也从来没留下过,但心却常常因此温柔几分。
他提笔为他们家里每一个人写祈福符纸, 支颐着认真倾听他们的愿望,再一字字书于符纸之上,字迹隽秀。
族长大人看着他们将它点燃,那点火光好像倒映进他的眼瞳里,冷冽水蓝也会被暖。
附近几户人家总是会在这时候探头探脑,端着饭碗乐呵呵站在他们院里,笑说他们于家真是好福气,羡慕他们能得到族长大人亲自写下的符纸。
孟凭瑾有时心情好就也会帮他们写上几张,偶尔还仰着面眉眼稍弯,即便不说话明媚也无声攀长。
但今日他们族长大人心情很好,谁都看得出来。可旁人要是拜托他能否帮忙写上几字,他却有些为难,“有人在等我,我得尽早回去才行,不然她大概会生气。”
他恼声浅叹,“…她嘛,不太好哄。”
他们立刻了然地表示知道了没关系,示意他们族长大人不必为此烦心,孟凭瑾松眉笑了笑,随后看向于折桂,“你呢?你今年要许什么愿望?”
于折桂愣愣回神,将自己的符纸递了过去,安静地挪步到他身旁,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飘向她。
孟凭瑾笔墨已蘸好,就等她说出愿望写上去就好,可于折桂似乎皱了皱眉,开口却是另一事,“您在吃梅子干吗?”
孟凭瑾一怔。他最近没吃什么梅子干,梅子酒…今日也没喝。此刻被人问关于梅子干,那就只能是自己沾染上了梅子的糖霜香气……
他想起自己黏黏糊糊赖在徐风知怀里,被她不知收敛地亲被她不知轻重地搂抱,那沾染上她的香气似乎十分应当。
全都是拜某人所赐…一会儿回去再说她。
他不知自己耳尖粉意轻浅,于折桂却看了个完全,她不想听这问题的回答了。
而孟凭瑾偏开眼瞳轻舒了口气,待到整理好心跳后才看向她,“还没有想好吗?要许什么愿望?”
苦意忽然翻涌,于折桂怎么也没想到孟凭瑾干脆跳过了她这问题,好像一瞬间与他们所有人都隔得这般远,谁也不是他身侧人。
她垂下眼帘攥紧袖口,“还和往年一样。”
孟凭瑾提笔。
她的苦意稍稍被压回去了一些。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族长记得,那是不是说明有被搁在族长心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这已然足够了。
符纸递向她。就像每一年一样,那上面只是写着,希望家里诸事顺遂,希望家人身体康健。
她收好祈福符纸,却不再像往年那般立刻点燃看着它烧成星火飞向夜幕。她这回收起来的,是孟凭瑾的字迹。
他没多待,写好所有人的符纸后就即刻要走,是于折桂将他请来的,自然要由她去送。
雪下大了。于折桂缩了缩脑袋,看向身边的族长大人。
嘴边压着千百句想要问的话,但都没办法问,想了想,最后她说,“族长,那位姑娘…我听他们说,是来囚雪陵娶第一美人的。”
孟凭瑾悠长应了一声。
她笑起来,脸上发寒的红意让她的脸庞看起来格外可爱。
“那以后囚雪陵的族长大人要换人了吗?下任族长大人会是谁?”玩笑般的语气,仿佛这样说出来就能掩饰心空的事实。
孟凭瑾侧眸看她,沉吟片刻当真思忖了这问题,轻笑却透着认真,“不会换,我将拐她来囚雪陵就是了。”
漫漫雪色也不及神明温柔松眉的这一刻,于折桂笑着点点头,就连目光也伪装成打趣那样轻巧,这条路上她再也没说过话。
这条路再长一些吧,再长一些就好了。
这是她今年的愿望,没办法写在符纸上的愿望,没办法说给神明听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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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凭瑾那寝殿很不好进,严防死守的,光是进去就被盘问了好几百遍。
徐风知本来就隐有火气,最后忍无可忍,冲着守殿的人说,“孟凭瑾都是我的,我进去睡怎么了。”
事实证明大约是没人敢这么说的,这之后那些人反而战战兢兢地放她进去了。
孟凭瑾的寝殿很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