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山在濒死前提醒她送子庄那些煞气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她对这句话留了个心眼, 如今调查出结果,说是漫天煞气皆汇聚于一处。
她看着密信上的地名。
熟悉的地方。她无奈低眸。
再回空城, 身旁已不是孟凭瑾。
她要走进城中去,许话宁和沈执白急急拉住了她,她疑惑拧眉,而那二人反而比她还疑惑。
“风知你不害怕吗?”
徐风知不懂这和怕不怕有什么关系,她瞥了眼城中的热闹景象,和之前来的时候别无二致,若说哪里不同,那大概就是挂着的鬼面更多了些。
她回过头,了然安抚师姐,“你们害怕鬼面吗?不要紧,这是他们这儿的风俗。”
二人更加诧异,“什么鬼面?这不是一座破城吗?…还有鬼面?”
她的眉愈发紧拧。
抬手,指向城门内的热闹喧嚣,包子摊上蒸腾着白气,糕饼点心琳琅满目,几句叫卖也那样鲜活。徐风知抬眼盯着他二人问,“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许话宁和沈执白疑惑不已,对视后依言向城内窥去。
残布哀风,白纸飘零。街市两旁尽积满厚厚灰尘,城内灰蒙,哪里见人。
他二人将这些尽数描述于她,最后总结时也用的是鬼城二字。
徐风知提剑站在城门外,哪怕看上几千遍,这鬼城在她眼中也是热闹之城,绝不是假的。
可为何会这样,分明是同一个地方,怎么在不同人眼中会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在一旁听她说完这些后,沈执白沉默片刻,向她投来一眼启唇道:“或许,和凭瑾师弟有关。”
徐风知睫翼轻颤。
“凭瑾师弟是峂罗族的族长,关于峂罗一族除了说他们善用巫术鬼道外,早就有传闻说他们目可视鬼魂。”
听完,她迟钝摇头,“可我不是峂罗族的。”
沈执白只好将话点透,“他心里将你拽进去了,他认你,那样的念力偏转向你也十分应当。”
“峂罗族都是这样,认定了那个人,那个人就分到他们的念力。更何况,他是峂罗族长。念力只会更强。”
徐风知茫然抬头张了张唇,脑海里一瞬间挤进关于厉鬼魂魄的点点滴滴。
第一回看到煞气,是那夜撞破巫毒娃娃,偶然瞥见了半分残影。她以为是她看错了。原来那时就已将自己困进心底。
第二回是在宫中看到那团白雾,她从未想过,她本是不该不能看见的。
第三回、第三回是空城。
满城热烈喧闹,她走在城中,而孟凭瑾频频侧眸看她,耳尖红红地轻声问她不害怕吗。
如今她才懂。这城是鬼城空城,她能看到另一副热烈,全是因为不自知地走在孟凭瑾明朗的喧嚣心意里,目所能及的每一秒热闹都是他默读出的喜欢与偏爱。
是不是身侧美人还满心期待她发现了这一点……可她却忽略了美人频频望向她的眼睛,心底全是算计着离开他丢下他,他如何能不气不恼。
徐风知眼底溢出温热万千。
竟将他真心残忍伤害至此。
而他居然只是出剑气得哭罢了,事已至此都没舍得伤她…小狐狸性子怎么这样软这样好哄……不能这样啊。徐风知泣不成声。
倘若换作是她,那她一辈子都不要再喜欢这个人了。
许话宁的手安抚在她的脊背,轻轻拍着她哄着她,沈执白松了口气望着她也是一阵心疼。
谁都看得出,二人分明有情。
这回从送子庄回来后两人变一人,徐风知嘴上应着没什么不要紧,可那模样明明是丢了魂还嘴硬。
她泪眼朦胧地又深望一眼城中热闹,此刻还能看* 到这些,怎么还是喜欢她呢……不是说,再也不要黏着她了吗。
孟凭瑾、孟凭瑾。
唯余他名字能填满这些泪珠空隙,她眼泪断线,心头像是被狐狸不留情咬了一口,痛与酸楚交缠拉扯,不分几层。
心里的狐狸张开口,懒散枕在她心上,用柔软肉垫按按她的心,绒毛蹭来蹭去,柔软温热,软声呜咽撒娇不停。
似在闹她,为何还不来,为何为何。
…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泪滴落地,她想向师姐和执白师兄说上一声,她要去囚雪陵一趟,接她老婆回来。
可她还未开口,话宁师姐和执白师兄便双双展眉,“去吧,你本不就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将他接回去吗,如今只是提前罢了。”
心事被温柔道破,她刚忍下去的泪再度失控。
是,她本打算在处理完空城煞气之事后,老实去囚雪陵陪上那位峂罗族长几天,哄他实在容易,不行就把人亲哭将他诱拐出囚雪陵。
但太想他太念着他了。
算来十几天没见着他了。
好久啊。眸底酸楚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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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