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哪里还有另一人。
好怪的人。夜半来看她阿姐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意思,可又甘愿为阿姐殉情……莫非是爱而不得吗。
她走进屋内,将徐风知身上的被子盖好,守在她身侧看着她。
明明是从小就呆在一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她的眉眼,但大约还是太久没见到了,怎么这么想她。
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叹道,“虽说不想让你回去,可你还是回去吧。……我想你。”
她说过太多半真半假的话,总是不走心,如今话尾这三字她自己说出时居然觉得心空。
像是少见地、坦白了一句真话。
那时秋千之上,絮絮叨叨地同她阿姐说母亲不喜欢她、母亲属意的帝位人选是阿姐,说她活在这宫里如何艰难困苦,利用阿姐的心软将她逼走的人正是她徐厌泪。
说来可笑,她以为,只要坐在帝位之上,一切都是她的,天下也好名声也好,包括她这夺目的、无人能够入她眼眸的阿姐也好。
可谁想得到,那日的秋千荡得又高又急,她阿姐听完之后居然笑着说,“放心吧厌泪,你来做陛下,阿姐会支持你的,安心吧。”
徐厌泪听不懂她说的安心是何意,然后就在第二日,阿姐荡到天外云边,谁都去不了的天外云边。
徐厌泪很少叹气,做了陛下之后就更是很少叹气,常常挂着笑脸倚靠在帝位上,杀伐果断、喜怒无常。
此时浓重漆黑之中,无人知晓赤真这位女帝又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中对那人满是心疼,可又觉得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而难掩满意地勾起唇。
“阿姐,我说真的,我有点想你。”
她知道徐风知是听不到这些的,而她也正是知道徐风知现今昏睡过去听不到,才会挑在这一秒说出这些话给她听。
相比于想或不想。徐厌泪眼眸暗了暗。
那还是,帝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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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偿风打了败仗,各宗门灰溜溜回到自家才发现家里的山头都快被削平了。
不必打听就知道是谁干的,因为那人连藏都不屑于去藏,扬剑便是孤星一门,三两道剑意悠悠然落地,各宗门新建的极为得意的几栋楼阁通通化为尘灰。
何人敢拦,无人敢拦。
那人走时,信步穿过他们颤抖举着剑的层层包围,步子极为缓慢,铃音在大气不敢喘的场合里那般悦耳。
而后停在一人面前,美人轻巧弯眸,“下次,去囚雪陵找我。”
那人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杨偿风是最惨的那一个。
他的宗门一夜间消失,一群人回去后站在附近的山头上找了两三宿,直到最后才认命地、难以置信地望向众山头包围起来的那个巨坑。
终于承认,这就是他们宗门曾经所在的地方。
杨偿风骂了久珏三天三夜,最后险些走火入魔,拎剑赶到囚雪陵却被告知他们族长大人最近闭门不出,不见外来客人。
他气得又是一阵吐血,赖在囚雪陵山门口非要让孟凭瑾给他个说法,把他的宗门连夜削平算是怎么回事,骂他果真要与天下众宗门为敌。
他越说越气,最后把各宗门受害者都拉到了囚雪陵山下,大有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反正都一无所有了,他久珏还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他们就这样喋喋不休地在囚雪陵山外又骂上三天三夜,直到第四日拂晓之际,一人悠悠然回来,穿过众人,望着山外围起来的人笑问道:“你们做什么呢。”
不是他孟久珏又是谁。
合着他们在门口骂了这么些时日,他一直不在囚雪陵内。
杨偿风最后是被抬下山的,不是因为什么过招时的剑意,纯粹是被气得。
第52章 我也想你嘛,不要哭嘛
徐风知醒来后常常走神, 有时即便身处人群之中也会目光涣散在某处,抽离在他们之外,默不作声。
许话宁是最先观察到这一点的人, 她太不放心, 询问她是否有心事。
徐风知摇摇头, 她说自己在濒死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看到朦胧光亮就在尽头, 按理说她该飞奔回去的, 可她忆起一人, 脚步竟然时时后退, 不愿朝着光亮前行。
她可以一走了之。但狐狸怎么办呢。
漫长等待游丝气息终止的每一秒里,她满心都是后悔,当时只顾着亲他刻印他,怎么忘记要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告诉他,忘记告诉他自己住在何处, 要去哪里找自己才好。
尽管狐狸说着不愿意出来,只是万一呢,万一离开她,有日想她了, 有一天会从书里出来,想要找到她该去何处。
于是一面是明,一面是暗。
她在生死边缘徘徊几日,忆起太多眼泪忆起他太多伤心时分, 转身毅然决然地, 走向狐狸老婆存在的暗面里。
…就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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