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力有时如此可怖, 一贯清冷疏离的师姐居然也会在这一刻失了控,走火入魔往往都在这种时候。
沈执白眼底晦涩, 心中对她太过担忧,不知该不该停, 但许话宁就像是猜透了他心中念头,愠怒刺来一眼呵道:“做什么!不准停!”
呵出这几字会泄掉心口堵塞的念力。
眼泪砸出了许话宁的眼眶,她一点在哭泣的神色都没有,她只是由着颗颗分明的泪珠滚落,眼睫沉重也不眨一下,盯着徐风知那张已无血色脸,满心期待她脸上能有一丝变化,一点点也好。
针已施遍。许话宁再无他法。她自己身上的伤已然顾不上,拎着剑便要远赴药王谷去请天下解药仙来救徐风知。
沈执白不放心她想与她同去,可她只是坚定地同他讲,灼雪门现在需要人守,她离开后都得拜托给他了。
沈执白有些怔然,凝望她毅然决然地下了山,那背影单薄非常,可心底有个声音明朗地向他传递着几字,要他不必担忧。
入药王谷许话宁已是衣衫沾尘,她鲜少会有这样的时刻,常常妥帖完美地站在高处,好似不染凡尘的瑶台仙子。
而今发丝凌乱,脸庞不小心沾上了些许尘灰,她都不在意,一心求药王谷谷主天下解药仙来救她师妹。
天下解药仙只向她道了一句。
“我救人,那人受了多重的伤就得有一个人受相同的伤才行。”
许话宁将剑搁在身侧,叩首至诚至虔,眸光决绝,“拿我命换师妹的命,我甘愿的。”
许话宁这一生遥拜过父亲母亲,拜过师父师尊,拜过庙内古佛,为一人性命而虔诚叩首于她而言是头一遭。
天下解药仙应允了她的请求,随她一同赶到灼雪门,可待她二人回到门中才发现,有人先她们一步赶到。
……
月色总是似水,榻间呼吸微弱。
风灌入内,窗开合,烛火全熄,有人素手关上红窗,轻轻缓缓,风止于屋外。
月光幽幽向内瞥一眼,美人站在榻旁垂眸去看她,一身剑伤格外刺目,脸色也差得出奇。
静了半天,他说:“蠢。”
冷漠得很,细听也听不出端倪。
他蹲下身,目光将她眉眼描摹几回,终是思念成疾难以自控,不情愿地侧眸低头,耳尖乖顺蹭蹭她唇,再道上一遍:
“…蠢。”
这回不必细听也听得出来,美人在软声怨她,说撒娇也没错。
吱呀一声,孟凭瑾不耐烦地回望过去。
原是一人从屋外头推开窗,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二人。月下,那少女衣饰华丽,隐约透着端庄贵气,眉眼间若是细看的话,能找出几分熟悉影子。
她探究地眯着笑眼在他二人之间反复打量,猜出个七八分后,她扬了扬眉,“她要死了。”
孟凭瑾没应声,绝色眉眼藏匿在晦影中。
她笑嘻嘻,“真的哦。”
那人缓缓抽出孤星一门。
“要杀我吗——”她语调轻巧,原本是丝毫不慌的,即便有人在她面前拔剑是死罪她也泰然自若地用笑脸相迎,这是她一贯以来的本事。
只是。那人的剑却非是为她而出。
她眼看着那剑毫不迟疑地刺向他自己。
这诡异走向来得措不及防,她慌乱眨眼,腾地站直了身体,高声喊道,“我骗你的,随口说的!你不要殉情啊!阿姐她没事!我给她吃了我带来的丹药!她的性命保住了,她没事死不了了!明儿一早就能醒!”
剑尖堪堪停在他颈上命线,但凡再偏上一寸,便会顷刻间鲜血如注,死在她身侧。
恍惚里,徐厌泪有些松了口气,回过神才压住阴郁半真半假地挽上个笑来,“你真喜欢我阿姐啊,竟然愿意殉情。”
殉情…美人眼睫颤抖,勾动脉搏作响。
下意识做出的抉择骗不得人…。自己说过绝不出去的,可竟然怕得要立刻跟去书外寻她…黏她至此。
本就是为了不那么依赖她黏着她才离开她,现在好了,一点想要效果都没能达到,反而更黏着她。
当意识到这一点降临在眼前而避无可避,孟凭瑾知道自己早就栽进去了,为了黏着她连什么都可以割舍可以改变。
…喜欢她。最最喜欢。
喜欢到愿意跟她去他一点都不喜欢的世界。
孟凭瑾垂下眼尾,绵软水色分明是委屈的。
自己这么黏她,她倒是绝情的很…。这么久也不来囚雪陵…明明那时提过了,说要回囚雪陵去了嘛…。不信她听不出。
“不过呢,愿意为我阿姐殉情的人可是很多的。”
话听起来有些酸,因为徐厌泪心里微妙地不爽着。
为阿姐殉情这种事,凭什么让他抢先在前……绝不能。
她扬眉,想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可待她抬眼,屋内除了她那尚且还在昏睡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