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便不难猜出空城中人应当也常来此处消闲。
“此为何处?”
“空城人尽皆知向神仙许愿的地方。若是愿望被听到,据说会赐下一对鸟羽。”孟凭瑾负手时她总是会望向一旁的,他腰身弧线若不被遮掩会令她心绪飘飞。
“不知道还灵不灵。”孟凭瑾与她双双步入伞面之下。
他双手合十,为此合目。
徐风知挑眉,她想问他在求什么,但又觉得还是不知道最好。
飞鸟灯笼灭了两个,她看不清楚孟凭瑾了,自然也不知晓正在求姻缘安稳的孟凭瑾每一秒都忍受着羞怯。
她侧头看了他半天,想了想也合起手掌闭起眼睛。
[不知您是掌管什么的神仙,这般仓促求您实在冒昧,但若您能管平安一事…就请捎带上孟凭瑾吧。]
她长舒一口气,继续默念道:
[我惟愿,孟凭瑾岁岁平安。]
她许完愿好半天孟凭瑾才松开手掌。
伞下静寂如常,唯余两道心跳交缠,不见什么鸟羽。
难以言说是什么缘由,她直觉小狐狸好似乎有些落寞或是零星潮意攀缠住了他。明明是看不清楚的。
她想着反正要下线就任由真心放纵下去也没什么,所以她问,“怎么了?你这般喜欢那鸟羽?”
孟凭瑾长睫颤抖,“是。我喜欢。我喜欢她。”
孟凭瑾的声音浸了湿润月色,听起来居然像是在憋着眼泪一样。但他怎会忍着眼泪呢,她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都得怪她听过他噙着泪的声音。
“那下次——”她真心放纵,一不小心就留了这么个下次的话头,可对她来说,过了今晚便再没下次,她一时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可狐狸却小心又宝贝地将这话头捡起来拍拍揣进怀里,垂着头眼睛却亮亮的,泪光因她一句心声就翻涌,小声向她寻求安定感:“是下次也陪我的意思么?”
她快听不出这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了。
她不敢点头,她只是应声,“嗯,下次。”
话音刚落雨滴就栽在她身上,变得逐渐稠密声势浩大,她一看孟凭瑾穿得单薄,掐着那人的手腕就带他走。
她是第一次来空城,可就这么误打误撞的,竟真让她找到了避雨之处。
满目雨线坠在她身上,冷得彻骨,她看清那避雨之处时呼吸一霎凝滞,死亡就这么被放在眼前。
方才来时怎么找都没看到的小亭子竟在一场雨里显出来了。它坐落在山崖边上,四周草丛拥着,大概荒废了很久。
之前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酝酿成不甘,她开始觉得她是不是来的太早了,要不再去城中转几圈吧,再将那喷火表演看上几回,直至看到荷包瘪瘪,看到阿伯收摊——
噢。她眼睫一颤,滚落下来的是雨水。
荷包已经瘪了啊。
她低下头,默然带好孟凭瑾走了进去。
入亭那一瞬,小亭如伞,雨线被隔离出他们的世界。
被雨打湿的衣衫贴在孟凭瑾身上,纤细腰身忽然间无所遮掩,不知是那衣料太薄还是颜色湿润使然,他的雪色肌肤也被迫若隐若现,动静间变得有些色气。
她移目又移回,还没下线就开始眷恋某个人。
心慌一次次叩击在心湖,她竟恨不得自我了断算了,只是不想…至少不要死在他手上。
要看他揭开乖巧的假面,用剑指着自己的脖颈,告诉她所有都只是手段的一环,他一点真心都没动,不喜欢她,不喜欢。
徐风知怕自己会疯…。照她的性子以及现在对孟凭瑾的喜欢来说,也许会失控反抗,囚了皎面恶鬼,把美人抱回赤真去,二话不说将他手段也好假意也罢全部都搅散在榻间抵触里。天一明即刻昭告天下孟凭瑾是她的侍君,唯一的侍君。
她眸光越来越深幽,孟凭瑾正在乖顺整理衣裳,那目光将他缠得有些不知所措,再忽视不下去,羞赧抬头想怨她两句,耳边却落入一句。
[杀我吧。我不反抗。]
[我不能失控。对我不能失控,我要做好我该做的,要等孟凭瑾出剑杀死我,然后我就能回家了,对啊这就是我的下线节点,我不是一直盼着回家吗,马上就能回家了不要节外生枝。杀我吧,来杀我,我要回家,好想念家里的一切,对啊我一直盼着回家啊。]
徐风知就这么一遍遍默念着,听到咔哒一声,她垂下眼帘,见长剑一寸一寸抽出鞘,而孟凭瑾低垂头,浸在月影晦暗处,再不见明媚。
“……原是如此。你要丢下我呢徐风知。”
这话听着不对,徐风知怔然抬头,而剑已指在她颈上。孟凭瑾的眼瞳犹如寒冰,紧咬牙关仿佛在忍受痛楚与恨,望着她就在锁着她。
远处山路上灯笼明灭,挣扎出黑雾煞气,鬼泣悠悠,真如鬼城。淅沥雨声里,被这一如三年前的景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