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截然不同的问题。
“霖阁是又有名剑落入吗?”
霖阁……齐胜德现在听到这二字便火从心中起,即便是对上脾气不好的许靖国师大人,他也头一回没能兜住这火气,语气沾染上些许不快,“未曾。”
“阁中万剑振动一夜你们不知吗?”许靖言罢又凝神听了听。
宫墙之中断剑内,万剑齐振,强弱有声。
他收回思绪,“这会儿还在响。”
齐胜德拧眉,“最近未曾有名剑啊。”
“李还孤进霖阁了?”许靖问完还没等他回答就自己先摇了头,“这不能,他进奂京我必会知晓。”
宫墙内景色甚美,许靖心烦,一点也看不下去,侧头问道:“霖阁最近有进过什么人吗?”
“灼雪门。”
许靖沉了脸。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那诵经阁里的鬼气本不难镇压,但他特意找了个由头就是为了让女儿下山归家同他见上一面。结果待他得到消息,却是女儿的一封家书。
说是自己要去同师兄游历,不能凑这个机会回家,下回空闲再回家。
老父亲精心布的一场局也没能见着闺女。
打从话宁出生他就把她送上灼雪门,如今都快要有十九个年头,他们父女俩竟还没见过一面,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每每想到此处他就心中郁结。
早知心会这般难过落寞,一开始就不该顺应什么天命,将她送至那白玉天阶上,苦求修道之果。许靖的眉眼松动出一丝悲苦。
他时常觉得,这样的天命何尝不算是他的天命。
许靖一生只倾心过一位女子,门不当户不对也不在乎,力排万难娶她为妻,可待话宁出生被送上灼雪门没多久后,她便病死。
死在秋色最浓的时候。许靖大病一场,丢了半条命。
随后,许靖的几个兄弟也都先后病逝。
诺大府园就这么剩下他一个人。
他于是常常想起师父为他算过的一卦。
「慧极孤极。」
那时他还孤傲非常,身边都是朋友,听到这一卦后信誓旦旦地同师父说:“师父,这将是你唯一算错的一卦。”
现在想想师父那时意味深长的笑眼可真真幽深如渊。
他那时愚钝,所以身旁总是朋友,说出那样的蠢话来师父也不生气。
后来聪明了,窥探天机揣摩天命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身旁人越来越少,就快要只剩下他一个了。
如今唯一算得上是友人的…居然是当今陛下。
齐胜德退下,他推开门。
僻静阁中,天子正远望着窗外云色悠然饮酒,像是知道他会来,遥遥朝他一笑。
“我有时真怀疑你我二人到底是谁会算卦。”许靖毫不客气,连君臣之礼也没行,走至他面前棋盘旁,残局一盘。
他执黑,“你要立老四。”
落子一枚,对面那人似乎不愿下棋,但见他神情执拗便将酒盏放于一旁,随他执白,“朕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在朕的寝宫里安插了耳目。”
换做旁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叩首连道臣绝无此意,但许靖却神色漠然。
“你不能立他。他不是天命之人。”
白子安然落下。
“朕登基那时候,天下没有一个人说朕是天命之人。”
许靖听后笑了声,“这和天下可没关系,这是刻在命里的,是命数。”
黑子又落下一枚。
那人朗然笑笑半点不恼,“许靖,你来之前朕给自己下过一道誓。”
许靖常年波澜不惊的心忽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动。这很不妙。
那人将手里的棋子搁了回去,端起酒盏继续饮酒观云色,不看他悠然道:“朕在想,你若今日来见朕,便证明这天命凭朕心意受到了撼动,那朕偏就立他为太子。”
正要落下的白子僵停在空中。
许靖心想自己哪是什么神机妙算,根本算不过眼前玲珑心。……就连此刻听完这话后不想再下棋这微末之事也被他早早了然。
垂眸残局一眼……即便他来,这局也下不完。
出了殿,仍旧是齐胜德送他。
他心中有事意外安静,还是齐胜德问他,“万剑齐振可说明什么?”
他回过神,冷淡道:“不碍事。应当是内力高强又待在这万剑中心而牵动万剑,皆因他心绪波澜共振罢了。”
“什么心绪波澜。”齐胜德不懂修道之事。
许靖漫不经心,“杀意欲念、欢愉难过、情欲也会如此。”
齐胜德紧抿唇,许靖见他神色怪异心中不解,“要说能做到霖阁万剑齐振,此人实力应当不在李还孤之下。灼雪门何时出了这么个高徒也不说声……”
齐胜德沉默半天问他,“现在还在响吗?”
许靖听了听,“响啊,先前这几日就断断续续,昨夜起还没停过。”
“大人这边走。”许靖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