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

平山冷漠坐起来,断臂之痛好似就这么被他云淡风轻地捱了过去,平淡也是一种死寂。

徐风知问,“谁指使你杀长纷师兄。”

贺平山闻言干笑着瞥她一眼,“既有人指使你觉得我能说吗。”

面对徐风知仍旧平静的眼睛,他不耐烦抿唇,“我身上有他的巫术,透露他我即刻便死。”

听上去还留有能够沟通的余地,徐风知沉吟片刻,换了个问法,“这庄中养鬼和那个人有关吗。”

贺平山看到了地上苏还蜜随手画的几笔,他不明白几个圆堆叠在一起是想要画些什么来,他漫不经心答,“有。他在收集命数,画契压抿这种巫毒死法留下来的煞气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懂巫术、又冲着灼雪门…这次显而易见是诱他们入局。徐风知眉心紧锁。

贺平山说罢投来一眼,冷笑着,“你问我不如去问你那孟凭瑾。峂罗族…呵。”笑意不达眼底之人暗自了然道,“他是囚雪陵那位新族长吧。”

“我这巫术在他面前真是班门弄斧啊。”贺平山语调轻蔑,刻意长叹一声,声音又轻下去,“不知道使剑的话能不能胜他一些。”

提到剑道,贺平山目光辽远,显然陷入前尘里。

或许是某个月夜竹林,竹叶片片送剑意引清风一泓。也许是冰雪霜寒,两厢紧盯,手指一点点紧旋剑柄,一动杀念就在雪色融化间。

“剑道这么重要吗。”

“我命。”贺平山淡然追答。

像是觉得她不信,他回身拧眉笑起来,“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巫术,我早就重新投胎练剑去,如今算算应该也拜入谁家门下做逍遥弟子了。”

徐风知看着他,他狡黠勾唇,“你们灼雪门还是算了,现在风评不行。”

“天下明月变旁门左道…。”他啧啧两声,话锋又转,“不过峂罗族族长亲自来教鬼道巫术的话也许能逆转风评。

“毕竟他们害怕的只是你有而他们没有,若你愿意拿出来,他们也能立刻高高在上说念你心诚,过去既往不咎。”贺平山往草垛上一倚,昔日那些磨不灭的江湖气总是不经意冒出来,朗然笑道,“瞧,你得谢他们。”

句句是实。徐风知看他精挑细选出一根树枝来,模样认真得像是在挑选佩剑,在手里劈了几下,一只手臂总是坐不稳当,也许这令他有些难堪。

他按着树枝,地面划线穿过苏还蜜留下的那些无意义的圆。

一笔。

他很满意,丢掉树枝从袖中抽出张卷好的纸条,徐风知扫了眼,纸条透着斑斑血迹,有些诡异。

他拇指指尖压在纸条上,新鲜血珠洇开。他对折纸条,拇指向内侧。徐风知骤然看破他所做,出剑斩断纸条,愤然呵道:“停下!”

纸条斩成两半!她紧盯着,贺平山亦是。

纸条轻飘,每晃一下都像是在戏弄某人的命数。它未能落地,溅成小小的星火之辉。

画契压抿。

贺平山肩膀倏然松懈,笑意苍白,可隐隐约约的骄傲混在他所有的不由己里,像是终于赢了命数一次,他说:“放我死吧。”

第50章 喝了梅子酒,好哄骗自己

很早之前, 贺平山就想过是否能够利用画契压抿杀死自己。

可画契压抿是种类似于诅咒的巫术,这就注定中术后会死在哪一天无法确定。

贺平山曾经随便挑了个庄中的小鬼,同他画契压抿, 只是时至今日, 他也没能死掉。

天命好像铁了心要捉弄他一辈子。

在发现长纷与苏还蜜画契压抿立刻死掉时, 他并没有在意这超出计划以外的事要如何应对, 他想的是, 是否他也能够安然转世了。

贺平山手上这张契书, 正是苏还蜜那张。

画契压抿会害死苏还蜜。可他一心向死, 是不在意苏还蜜的。

对他来说,苏还蜜和庄内其他小鬼没有差别,他给她买糖葫芦,也给其他人买。

说归这么说,可心里有块地方也侥幸地想着长纷死的时候苏还蜜不是没事吗, 这回说不好也一样呢,她能活而他会死。各得其所。

死亡就像是顶着凌风走在山崖峭壁,孑然一身不知走了几时。雾气浓重,散去后看到一个人在买糖葫芦, 踮着脚站的不稳。

她认认真真地挑出芝麻最少的那一个,要老板裹糯米纸,贺平山就站在远端雾霭深重之处,敛眸有时也是一种忍泪。

贺平山看着怨气煞气缠绕着的双手, 已不似人, 他有些弄懂为什么长纷死后苏还蜜没事。

画契压抿害死的人往往会在死时因恨意缠住小鬼拉他们一起入地狱,而这样做的人多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画契压抿一定会害死双方。

但是长纷没有伤害苏还蜜,哪怕因她而死也没有把她拽进地狱里, 他不怪她,他居然不怪……

贺平山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