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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负三剑之人,朗月清风四字配他甚是合衬。一开始贺平山瞧不上他的天资,可如今心里为何五味杂陈。

论天资,长纷绝不是翘楚。可论心之淡然,没有人会在死前不生任何一点悔意恨意。

贺平山有些悔了,这样的人死在这里…太可惜。

苏还蜜已经买好糖葫芦,她抱在怀里,缕缕甜味上浮直觉安心,她穿过一团灰白雾气,仿佛心有所感,迟钝停下回头望去,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做停留,一路跑回去,在地上摊开纸包。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着数着,“不对呢…芝麻最少的那个怎么不见了?”

徐风知遮住失去气息的贺平山,“给谁买的?”

“贺爹爹。”她仰面,眼睛明亮。

徐风知无从应答,哑然半晌,“…再去给他买一个吧。”

苏还蜜从地上跳起来拍拍尘土,“好!”

苏还蜜心里着急,跑得很快,她怕糖葫芦小摊就快要收摊了,她急着让她贺爹爹吃上一点甜。她吃上甜滋味时,苦啊痛啊都熬得过去了。

看着她跑远,徐风知喉咙口的苦意将她的舌死死压住,恨意这种东西一旦与浅薄绝望锁在一起,连怨都时常觉得不该。

世间对错如何言说。徐风知捧起草絮,落在贺平山身上,堆叠、埋葬他不由己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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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雪陵地处极偏僻,再加上有关它的各种诡谲传闻,这地方渐渐无人刻意提起。尽管它是个极美丽的、藏着天下绝色的地方。

囚雪陵终年飘雪,却不生寒意。寂寥飘渺只是它的一角,它的明媚才是天下诸般雪色中最无二独一的东西。

孟凭瑾回到囚雪陵一连将这雪色看了三日,坐在山巅云端,衣带随寒雪舒卷,皑皑一片中墨色发丝遮面,银铃晃响。

雪色没什么特别的,和他十九年间每一日看到过的都一样。

可就是冷。

孟凭瑾觉得,囚雪陵大概是未曾经过他允许就冷了几度。风吹进衣衫里,寒气掩盖在曾被刻下谁印记的每一寸肌肤,那里已经没有印记了。

当时有多炽热,现在就有多冷。

他喝了点梅子酒,发现很有用。

喝一点能安抚着自己稍微浅眠一会儿,喝一点能欺骗自己还待在某人身侧,再喝一点……孟凭瑾默然垂下眼帘。

再喝一点就像是醉了。

热意会按住心底那点冰凉,脑袋晕乎乎地再灌自己一点点,那就仿佛是仰面得到某人一个梅子味的吻。

浅淡的、但足以哄着自己入睡的吻。

弊端也很明显。抽离出来心总会空出一块,眼泪悄悄咽下去,觉得丢脸觉得怎么就离不开她了。

可最最骗不了自己的是,心在生气。

其实很想某人,想得竟然不安,总是一时脑热就要去灼雪门找她,逼她作答逼她哄自己入睡逼她先抱自己。

但有多想就有多生气。

绝不要去找她。绝不。

孟凭瑾忍着泪饮下太多梅子酒,一醉醉了几日,直到殿内有人叫嚷着闯入,是之前向徐风知说想要去投靠新族长的净泷。

孟凭瑾没想过净泷是峂罗族旁支,因此在刚回到囚雪陵看到他的时候,冷眸许久不发一言,显然还是介意。

净泷不顾阻拦闯入殿内,朝着殿上银丝后嚷道:“徐风知要死了!”

微小银铃晃了几番。

美人从塌上懒散坐起来,银丝缠着白衣顺着腰身滑落下去,纤细银丝如水波粼粼,层叠衣袖与领口都有些散乱,他撑着后腰微微歪头,慵懒美感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

“谁。”

“徐风知要死了!”净泷被他这事不关己的语气给深深刺痛到,因而他咬牙切齿,“天下宗门齐攻灼雪!要杀她要杀你!”

美人眸中水色一滞。

隔着千千银丝,净泷一点也看不到那人此刻是什么神色,他只能看到孟凭瑾一动不动,而他心急如焚。

“一连几日你都在这殿中不见旁人,如今她是死是活谁能知晓!”

他顾不上什么族内规矩,冲着他们族长大喊道:“李还孤下落不明此事天下皆已知晓!你如今实力难测无人敢明面与你为敌,可灼雪门!可徐风知又当如何!”

净泷浑身颤抖,眼底滚泪,“我是不知你二人间最近发生何事,但你留她一人守宗门,你该知道她的性子,她会拿命守的!”

话音未落,银丝骤然掀飞,铃音剧烈破碎。

寒风猛地过耳,净泷怔然间唯一捕捉到的一秒便是他们族长恨然抬眸拎起孤星一门,动静之间殿内已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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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凭瑾用巫术杀尽送子庄的孩童……唉可真狠心啊,果然不是什么正道。”

“徐掌门,我早说了,这天下总有一天会杀了你二人的。”杨偿风的声音回荡在灼雪门中,风声寂寥,他这话被吹得有些辽远,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