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手心被暖得温热,反过来暖起她。
听到宫侍念到他二人名字,徐风知连忙从席间起身,孟凭瑾一贯不紧不慢,袖手跟在她后头,二人立于殿下。
用的当然还是在外面应付官员时的那套说辞,只不过这回徐风知又润色一番,无所顾忌地将天下第一美人小孟编排成:
一眼动情还求而不得的苦情人设。
她做起这个那真叫得心应手,真挚地将她家大人这些年来对岁戟公主的倾慕之情说得格外动人,眼中隐隐泛泪,说到最后还沾了沾袖子。
她说这些时,偏偏身边那位绝色美人垂眸默不作声,好似真地应了她说他倾慕至此也不愿来打扰公主,只愿一生黯然仰望。
徐风知心虚擦汗,还好提前跟老婆沟通过了,把一切交给她,他只需要不说话就好了。
她这一套很好用。好几位官员都显然被这番说辞给打动,但是沉浸在杜撰剧情的徐风知很快就注意到一个诡异的问题。
方才还热闹的宴会,这会儿气氛冻结,人人脸上分明是俱色,更多人匆忙低垂下了头不敢说话,就连这殿内正中央帝位之上的漠戈皇帝也愕然着。
这算什么情况?莫非是她说的那些难以自洽吗?……可那又何至于此?
直至,一笑刺穿了这冻结氛围。
然而这透着蔑然的笑意压根没有让气氛稍稍松快,而是直接令其掉至冰点,瞬息成冰。
徐风知渐渐收敛神色,不动声色地循声望向那帝位左侧之人,漠戈帝位下一任主人、苦忱殿下。
今夜他喝了一夜的闷酒,旁人向他搭话他也不接声,可他却在这一刻发出这样意味不明的冷笑……徐风知此刻疑惑更多。
苦忱笑着摇头,酒盏都端不稳,“这天下居然真会有这样的人,也是好久都没能遇到自寻死路的傻瓜了。”
徐风知冷漠抿唇,在心中思索自己方才所言,莫非真是踩了什么禁忌。
而苦忱悠然饮下一口酒,看起来心情颇好,和刚才那独自喝闷酒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朗然开口道:“皇妹,你说有不有趣,上赶着来找你杀头呢。”
岁戟的神色并未有变。
苦忱瞧了眼孟凭瑾,挤出个轻笑,“只是这样的美人杀了实在是可惜的很。”
徐风知瞳中寒意浅淡。
苦忱低头,为自己斟酒也漫不经心,“皇妹,我说你呢,也不要太生气了。我看他二人的打扮并非是我们城中之人。”
“他们不知道你的手段你的秉性,瞧你一眼以为你是好欺负的性子软的主儿,想要从你这里套些什么好处来很是合理啊,谁都会这么做的嘛。”
眼看他俩已经被认成别有用心之人,徐风知虽然不能弄明白她破绽在何处,但知道此事能做的唯有观察形势。
或许是她的破绽,但万一能借此看出几分细节的话,便是机会也说不定。
因此她并未反驳,与孟凭瑾默契地站在殿下头,尽力留意着每个人的神色。
“不过嘛,也有可能是有几分真。”苦忱话音一转,好似收起了针对他二人的意味,将目光投向孟凭瑾,笑意冷淡,“我瞧那位也有可能是真对你动了心动了真情,他说一眼倾心于你也未尝不可。”
他说着说着像是觉得不尽兴,还要站起来说,哪怕举着酒杯颤颤巍巍地,手一扬酒洒了大半,笑道:
“我皇妹呢,容貌姿色自然是不必多言,漠戈城唯一的公主唯一的明珠,世间心向往之也是常事嘛……”
琼浆洒在地上,他腰上玉佩清脆碰响。
苦忱回头看向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岁戟,像是笑又像是轻哼,“…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
徐风知就那般平淡看着,苦忱再度回身朝着众官员仰头饮下杯中仅剩的酒,接着将那杯子随手一扔,即便话音沾染些许潦倒醉意,也越来越冷,笑意骤然褪去。
“因为你一贯就是个看起来单纯的好利用的公主而已,你这副假面目最会骗人,害死一个不够,还要害死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他声音渐强,然殿内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所有人都坐得那样规矩,紧紧埋着头,稍微胆小些的更是害怕到战栗着不想有过多动作,满头大汗也不敢擦。
就好像生怕那上头有谁一个不如意不顺心便随便从他们之中挑一个,拖出去砍了头。
苦忱似乎对这种恐惧格外愉悦,他乐意品味这人人俱之的压抑,这可比那喧嚣热闹有趣的多。
于是干脆懒散坐在台阶之上,玉佩又一次碰响,满不在乎地从一旁捞过了岁戟案上的杯盏,就着她的杯子饮酒。
是一样的酒。岁戟一口未动过。
苦忱目光迷离,嘴里念叨着——
“岁戟,你看得开一点对谁都好,收敛收敛你的性子吧,不然你要让城中怎么看你,怕你的人已经够多了。…就求你收敛收敛吧。”
这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