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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希冀托举起一点点。

飞得再快一些吧再快一些吧。

无垠天空间,一只鸽子直直地栽下去。

他们瞪大眼睛。

更多的鸽子毫无预兆地停止拍动翅膀,重重栽下去。栽下去的白色越来越多,这就好比亲眼看着自己的希冀在面前碎裂,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可看向符郁,他也显然没料想到这样的变故。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鸽子胸口一截雾状黑刺。

绝望再度凝滞,他们终于迟钝回头看向城门,然一眼撞进阴幽水蓝里,他们忽地心慌。

那位殿下双手撑在身侧,坐在城门边上任凭风吹恣意万分,悠悠垂头,浅淡笑意绽在他眉眼间,他目光温柔,近乎一位神明。

“听话一点。”

音落,城边再无飞鸟。

残忍施加的恐惧太过极端,他们的泪再次不受控地流,随着颤抖大家几乎要依靠着彼此才能艰难稳住身形,哭声也隐忍压抑不敢惊动恶鬼,年纪尚小的孩童都被捂住了嘴,不懂一事死命地流着泪。

对孟凭瑾的恐惧埋进血液成为本能,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等着期待着三殿下符朗来破局。

此夜漫漫难熬,不幸中的万幸是夜里不算冷,百姓拥挤在一起,共同在胆战心惊里麻木熬至天明。

他们中的大多数惴惴不安从睡梦中苏醒,梦的余温令他们残留懒散,心不在焉抬眸四顾,城门上白衣依旧,不讲道理地将他们冷水浇身,苦涩换回清醒崩溃,和家人挤得再紧密些,只有等待。

他们深知,等的是死也说不定。

暖和曦光落入黑雾城中,百姓们灰头土脸抱紧自己,连发抖都已麻木,目光空洞不知看向何处。

直至孟凭瑾轻飘落地,他们慌乱颤抖,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紧紧盯着这位殿下倾身在血色尸身面前。

很近。他的发丝有些尽数垂落在她身上。他不在意,白衣蹭到了血他也不在意。

百姓面面相觑,观他轻声认真说着什么,而后纡尊降贵地将那尸身抄抱起来,放在暖和曦光里,靠着城门坐,面朝着百姓。

没人愿意和一具尸体遥遥相望,心中怪异地偏开头不想看。

孟凭瑾起身时,垂眸顿了顿,袖下探出指尖蹭蹭那张苍白的脸,唇间声音太轻谁也听不清楚,但似乎只有短浅两三字。或许在说他想念。

而就在此时,两人骑着马赶到,马蹄声惊动百姓纷纷循声望去,只一眼,他们就要流下泪来,抹着眼泪匆匆跪好,齐声高呼:“三殿下!”

隔在他们之间的孟凭瑾闻言侧身,歪头时还满是冷漠,扬眸笑意盈盈将恨尽数藏起。

“挺快。”

沈执白和许话宁翻身下马,落在城门外。

沈执白注视着城内的情况,面色凝重。可许话宁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丝毫,她流着泪喊道:“风知呢!”

她问完便瞧见了靠墙而坐的醒目血色,那瞬间她甚至听到了心脏出现裂痕的声音。

她不顾一切,快步奔向那人尸身,手抖得不成样,哭声近乎压抑不住,颤抖着摸到一片冰凉。

“那看来是都知道了。”孟凭瑾蔑然轻笑。

沈执白听出了他的恨意敌意,他抿唇,神色似乎有些无奈痛苦。

沈执白从守门士兵那儿接到圣旨时就直觉不对,见那人哆哆嗦嗦精神恍惚,留心逼问了两句,结果那人一股脑痛哭流涕,将事情全倒了出来。

徐风知暴毙,尸身被送至奂京城门,尸身上有冠京的剑痕,而冠京是他沈执白的佩剑。孟凭瑾以奂京城做要挟,逼他回奂京,大概已认定是他杀了徐风知。

沈执白深知,这时候若回奂京城,那要面对的,未必是神智清醒的孟凭瑾。

徐风知身死…孟凭瑾极有可能已经走火入魔决绝偏执,若碰上这种情况,回奂京城必死无疑——

沈执白一路用了许多速符,马更是换了一匹又一匹……他毫不迟疑地赶到奂京城下,用尽他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此刻站在城门下,沈执白远远望着孟凭瑾,袖下的手指早已攥紧,眉间隐隐深重悲苦。

他第一次,不是以师兄,而是以亲哥的身份去看那人的眉眼。

沈执白先前便觉得每每一见孟凭瑾心底总觉亲切,把他当做弟弟。

却原来,孟凭瑾真的是他弟弟,是姝妃娘娘的孩子…他二人间的亲切,是埋在血液里的亲切。

如今总算得以相认,以兄弟身份再见时竟是满目凉薄冷漠,恨意滔天。沈执白眼底酸涩,默了半天,他开口,“凭瑾,风知的死不是我所为。”

“我们是同日离开空城没错,可半路上风知说有事,与我二人分别。我们回了灼雪门,这几日没有下山。”

这番话,沈执白不能确定孟凭瑾会相信几分。

孟凭瑾的手负在身后,视线遥遥落在他身上,沈执白有些紧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