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摆得太多,她盛菜的碗都没有地儿放了。
“嗨,不多不多。”
钱掌柜一边说,一边继续往摆在桌上的盘子上垒盘子,精通瓦匠技术,“今日是咱们客来楼年后第一次开张,都是新来菜,雁雁与凤姐儿多吃些......大人,您也多吃些。”
一叠叠盘里不只有猪羊卷,还有兔肉卷、山鸡卷,更有活虾数只,鲜蟹五两,时蔬两盘。
“小陈啊,掌柜的还会给你假银子不成,别咬咯,跟翠微楼那帮人似的,一给赏钱,就先咬两口,生怕我们给的假的。”
钱掌柜瞥了小二一眼,“我们干酒楼的,要讲究干净,赶紧收起来伺候大人。”
“这不掌柜的,您太大方了,我第一次收到银子啊!”
小二热泪盈眶。虽说只是一小块散碎银子,但这可是银子啊!
“那可不,掌柜的一直这样心善。”
钱掌柜一边与小二搭话,一边往谢婴那桌瞧。
一定要在谢大人面前营造一个良好的形象,再也不能像秋日里那般,痛惜他的紫檀木老横梁,差点将谢大人给抽了。
“大人吃得多,才有更多的力气将那黄鬼手到擒来!”
钱掌柜将抹巾往肩上一扔,收了木餐盘后又去端热黄酒。
“对对对!大人您快吃吧!”
“对啊大人!小人们都期待着大人捉住那黄鬼呢!”
“确实确实!想当初,年前我还与康禄 吃过几次酒呢,就在客来楼,没想到物是人非啊......唉。”
“就是让那黄鬼附了身嘛,黄鬼本就要死的,附了身可不就康禄替他死了,这样黄鬼就可以逃了。”
“真的假的,大过年的怪邪乎的。”
“自然是真的!我那爷爷就是道士,对付这些东西老有一套了,我爷爷就这么说的。”
“那快去请你爷爷来,捉住这黄鬼,还咱们青云县一个太平。”
“那我爷爷,就我爷爷啊......”
“老胡你又开始胡诌了,你爷爷不是钉马蹄的吗?还道士,我爷爷还给太祖倒过夜香呐......要我说,还得是咱们谢大人,谢大人往黄鬼面前一站,那黄鬼定能无所遁形!”
“就是就是,你别夜香夜香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谢大人您快吃啊!”
不愧是青云县最有名的酒楼,年后第一日开张,就有不少食客来吃暖锅。饭桌上少不了论论过年那些事,除了说两句亲戚们之间的闲话,最大的便是昨夜上元佳节的黄鬼之谜。
钱掌柜将“大人”二字喊得极其大声,恨不得叫一旁的酒楼食肆都知晓谢婴来他们家用饭。这自然也让客来楼其他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张望。
果然是谢大人。
大家都哄闹着让谢婴早日抓住那黄鬼。
“真是越传越神乎了。”
沈雁回烫了一圈肉,给谢婴的碗里夹了几块,又给沈锦书剥了两只虾叫她抓着吃,“给谢大人传成照妖镜了。”
“嗯。”
谢婴将肉咬进嘴里,不知什么时候,那只木瓜又去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摆弄着木瓜,似是比沈锦书还爱玩。
“沈小娘子,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的,康禄定是叫人给害了。”
小二给其他的食客添了几碗酒,又兴冲冲地跑到沈雁回跟前,将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道,“我觉得是他侄子干的。”
“康平?”
沈雁回筷子一滞,“这话怎么说?”
“康平年前也来过咱们客来楼。”
小二将沈锦书碗中的羊乳填满,“喝了好几个时辰的酒,一直喝到咱们客来楼打烊......那时候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畜生啊’、‘枉我待你这么好’、‘秋香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些话。秋香这名字我知晓,是康平的媳妇儿。”
“你是说,年前的时候,康平就已经知晓了康禄与他妻子之间的事?”
谢婴把玩木瓜的手停了。
“回大人,是这样的。要不他怎么喝得哇哇吐,给小人娘新给小人做的棉衣都给吐脏了,所以小人记得可清楚了。”
小二将目光落在了谢婴手中的木瓜上,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大人您也喜欢木瓜吗?要不小人今日回去多摘些,送些给您。”
“不需要。”
那木瓜终于从谢婴手上脱离,被放到了桌角。
“雁雁,又下雪了,好漂亮啊。”
倚着小轩窗,正是观雪的好地方。
顷刻间,鹅毛般的大雪从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沈锦书将手伸出窗外接雪,几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她将手捧到面前,小心观察,“雁雁,雪花真的是一朵漂亮的小花呀,以前凤姐儿都没有仔细看过呢。”
暖锅底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暖锅里的涮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即便是窗外飘起了雪,也一点儿都不冷。
“看样子,昨夜康平是在演戏。”
“那他演技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