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铺子的猪肉不翼而飞,也是真的。
待围观的人堆散去,唱戏的唱戏,喝茶的喝茶,牛大胆一拍脑袋,可算是想起这件事了。
“猪肉那件事必须得解决。谢大人您得还我小人一个清白......小人苦心经营多年,不能让这魏勇这厮信口胡说,坏了我猪肉铺子的名声。即便魏勇成今日都这样了,可瓦子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添油加醋些,谣言还是会传出去的。请大人替小人做主!”
牛大胆“砰砰”地在地上磕头,磕得可卖力了。
他还记得两个月前,他还一把抓住谢大人的衣襟,将他怒骂一顿。如今谢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已是恩赐。
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关乎到他猪肉铺子的名声,他的态度自然要更加诚恳些。
“魏勇,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家炙猪肉铺子的猪肉不翼而飞,可是你信口胡诌,诓骗的牛大胆?”
“哼。”
魏勇紧紧地抱着脖颈,冷哼了一句,不再说话。
都是因为这谢大人,若不是他今日来翠微楼,他也不会落得这下场。
想知晓此事,没门!
就让牛大胆的名声臭去吧!
“我瞧你是皮痒了。”
明成一把揪住了魏勇的耳朵。
“哎唷......”
“本官瞧着也是,既然皮痒,自然有法子治。方才本官进门时,瞧见门口有一根抵门的门栓,拿在手里倒是件称手的兵器,与衙门的板子也有些想象。明成,你且去拿来给这魏勇止止痒......雁雁,这个蜜煎金橘味道好,你今日卖盖饭的时候吆喝了一个时辰,润润嗓子。”
谢婴挑了几个蜜煎金橘,放到了沈雁回面前的碗碟中。
沈雁回算是发现了,谢婴此人酷爱投喂。
自铜锣县一日游后,她几乎吃遍了青云县所有铺子里的蜜煎。
明成焯起了那根门栓,还在魏勇面前挥了挥,舞了几下。那门栓挥动得快,扫过的魏勇的脸,带来阵阵冷风。
着实吓人!
魏勇只觉得下腹一紧,几乎当场淌尿。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说,小的说!确实不是胡诌!确有其事!咱家确实少了肉。”
“原来我家炙猪肉铺子真的有贼。”
陈桂芝面露疑惑,又瞥了魏勇一眼,“注意措辞,眼下不是你的铺子了,是我陈桂芝的。”
“那谢大人,我们明日便去捉贼吧。”
沈雁回将那些吃不完的香糖果子收起来,“舅母,咱们该回家了,一会凤姐儿该着急了。”
“今此一闹,那贼人许会不来了。”
“也许,但不试试又怎么知晓呢。毕竟牛叔也与我做生意,我这样的小食摊,他给我送来的肉都是鼎鼎好的,新鲜的。不仅从未有过缺斤少两,有时还会多赠几根猪骨......他又何必去少炙猪肉铺子的一盘肉,岂不是坏了自己苦心多年的名声。”
沈雁回接过芍药递来的兔毛披风,给沈丽娘披上,又拿过她手里的扁箩,预备回桃枝巷去。
“雁雁,你这样说,牛叔可真是感动坏了。”
牛大胆一把抓住沈雁回的胳膊,闪动着眼里晶莹的泪花,“请雁雁放心,牛叔日后来给你送肉,定是风雨无阻,且送最好,最新鲜的肉给雁雁!”
“嗨,牛叔甭客气。”
“雁雁可真好,要是能成我牛家的媳......”
“咳咳咳。”
“谢大人,要我说,今日的金橘蜜煎,理应你多吃些。”
沈雁回笑着瞧谢婴连连假咳了好几声,许是不小心呛到了口水,到最后又变成了真咳嗽,整张脸都咳红了。
“喏,金橘蜜煎。”
沈雁回挑出两颗递到谢婴跟前。
“丽娘......”
正当众人起身走时,陈桂芝在身后轻声叫住沈丽娘。
“从前是我的错,我那时跋扈,可今日丽娘却不计前嫌,还这样挡在我前头。若不是有谢大人在,恐丽娘都要挨了那魏勇的巴掌。”
陈桂芝上前拉住沈丽娘的胳膊,“我也不知该如何赎我之前的过错......不如今日夜里由我做东,请丽娘与雁雁吃顿便饭吧。还有谢大人,若谢大人不嫌弃民妇的手艺,谢大人来也一块来。正因为有您,我才能与魏勇这厮和离。”
“雁雁?”
“去呗,把凤姐儿与祖母也给叫上。”
“那本官也去。”
明成将那根门栓归还原位,望着谢婴与沈雁回的背影,一声感叹。
真好,从前谢大人在汴梁城里绷着,端着,就怕一出什么错漏,就怕被那些老古板们逮个正着。
别人给谢大人说亲,他也不愿。除了他这个侍从与宋推官这个朋友,便只有谢大人一人了。
他总是一个人呆着。
眼下这样的谢大人,也许是真正的谢大人吧。
反正他觉得谢大人在这儿,很开心。
昔日救命之恩历历在目。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