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给阎王爷手中抢了过来。
人牙子手里当奴仆的日子并不好过,偶有做得不好时,还会挨上一顿打,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侯三。
侯三醒后对胡峰千恩万谢,就差没给他唤上一声爹。
待侯三身子好些,能下床后,便日日跟在胡峰的屁股后头。即便是手上没有力气,也要想方设法地帮胡峰提提水,捏捏肩。
胡峰本就没有孩子,见了侯三这样活泼的,心里头也是高兴,便也任由着他胡来。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着,待侯三将身子全部养好,他倒舍不得他走了。
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离开的事。
侯三知晓自己吃住都用的胡峰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便偷偷跑去码头上当脚夫,挣些钱。
人牙子从来没有给侯三吃过一顿饱饭,他瘦得连夜里睡觉,都会被自己的骨头硌得慌,如何能扛得动那些货?
只是几日下来,身上便满是青紫淤青,翻身都疼得龇牙咧嘴。
胡峰日日穿梭在铜锣县的食肆酒楼中送鸡,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偷偷当脚夫的侯三呢。
他狠狠训斥了侯三一顿,并将他赶回了家。
“你这猢狲,若真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跟着我养鸡罢。届时帮我挑挑鸡仔,送送鸡,也算是个营生了。”
这是胡峰的原话,侯三至今都还记在脑子里。
磕了头,敬了茶,救命恩人摇身一变,成了师傅,侯三别提有多高兴。
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他觉得养鸡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而师傅,是世上最好的人。
侯三很听师傅的话,可师娘就不一样了。
他去帮忙送鸡的时候,总是听人说师娘的坏话。
今日听李婶说赵如意又对村口的老徐抛了媚眼;明日又听王爷子说胡峰那媳妇总是对他暗送秋波;后日呢,连送鸡的食肆掌柜都暗自呢喃,赵娘子的身材真是不错啊,捂着心口勾引他时,简直貌比西施,真是便宜胡峰那家伙了。
总之,没有一句好话。
起初,侯三会替师娘反驳几句,可是日子久了,那些人也拿他寻开心,纷纷调侃他这个毛头小子,是不是也看上人家赵如意了。
还有更过分的,他们侃赵如意之所以生不出孩子,定是枕席上睡的人太多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有人甚至喊侯三趁胡峰不在时,亲眼去瞧瞧,瞧瞧那赵如意的房里头,是不是会偷偷藏人。
师傅有时夜里要去看鸡舍里鸡卵的孵化状况,十天里,有一般的日子是与师娘分房而睡,侯三也从未见他俩蜜里调油过。
流言蜚语,是最害人的。
侯三真的去了。
那日,他撒谎说身子不舒服,没去送鸡,趴在赵如意的床底下,从晨起待到了天黑。
待得睡着了。
结果就是被师傅发现,狠狠地打了一顿。
那是师傅第一次打他,因为师娘。
侯三不明白,明明他都是为了师傅好,师傅还拿藤条抽他。
他有些不服气,捂着屁股将街坊邻居们编排赵如意的话,统统在胡峰面前说了一遍。
师傅气得抽断了藤条,还说要将他赶走。
“你这猢狲,我当初就不应该糊了心将你救回来!你如何能这样说你师娘!”
师傅从来都没有这样生气过,是他错了,是他不应该乱说师娘的坏话。
他趴着、跪着,痛哭流涕,任凭藤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印记,也恳求着师傅不要赶走他。
最后还是赵如意开口帮他求情,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师娘掉眼泪。
“你听他们胡诌什么?你师娘不生孩子,是因为患有心疾,我不愿让她生!我与你师娘分房而睡,是因为你师娘睡眠浅,大夫说心疾之人不能总是乍然骤醒,我怕我夜里挑新孵的鸡仔时,会吵醒你师娘!”
“你这猢狲,旁人如何说,让他们说去,你也要跟着说吗!难道自你来我家,师娘对你不好吗!”
胡峰气得也直淌眼泪,捧着心口,几乎要气死过去。
侯三回忆起他身子骨不好时,是师娘日日给他熬药。
师娘确实路走得多了,会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他心里头怒骂自己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今日就算师傅将自己打死,他也愿意!
胡峰最终没有真的将他打死,他还是留了下来。
只是他再也没说过赵如意的坏话。
听闻山参能补气血,侯三就跑到小苍山里去采,听闻推拿能缓心疾引出的胸闷,他便去拜师学。
隔山差五带师娘去趟推拿馆,若师娘累了,自己也学了些推拿的本事,替师娘揉肩按腿。
每日跟着师傅学养鸡的本事,帮师傅送鸡,替师娘找治心疾的法子,这样的生活,侯三觉得太幸福了。
他愿意一辈子都这样。
师傅师娘没有孩子又如何,等他们年老了,他便孝顺他们。带他们去汴梁,带他们去大雍各个地方都去看一看。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