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舟 作品

分卷阅读110

这这这,这一直来沈小娘子这儿吃饭的小谢,是谢大人!

方才发生了什么?这陈康安如何就飞了出去,谢大人如何能在冷漠与温柔之间,切换得如此之快?

莫不是学了川峡四路的变脸之术......

“怎么都不动?”

谢婴刚坐在小板凳上,便发现四下无声。

人人皆在大眼瞪小眼。

“谢大人,小人给您......”

“不必跪,吃饭啊。”

吃饭啊。

周围的人极其不自在。

原先他们一同吃饭,有说有笑,是因为他是路人小谢,不是穿着官袍的谢大人......

“岑婆婆,来我这儿坐,站着腿酸。”

谢婴热情地向举着一只鸭腿的岑婆婆打招呼。

岑婆婆慢慢挪动。

她还记得她向“小谢”介绍姑娘们不计其数,她还记得她最后偷偷问“小谢”,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嘛,岑婆婆一定要想办法给你找出来!

“小谢”回答,已有心上人。

出大事了,她竟帮谢大人相看姑娘一月有余。

“谢大人,您可知,小人的姐夫眼下任府......”

待谢婴远离了陈康安好几尺,他才敢慢慢起身,一旁的跟班也凑过来搀扶,被他打了几个巴掌低骂废物。

“吴大起吗?”

谢婴饮了一口梨汤,一双凤眸瞥了他一眼,“那你叫你姐夫回来,或是叫他去参本官......让本官想想,参些什么呢?是参本官为民除害啊,还是参小舅舅偷拿税款。又或者是,参自己中饱私囊,用所贪之税款,加官进爵啊......雁雁,还要再喝一杯。”

“小人的姐夫没有买官!谢大人,您这是污蔑朝廷官员!您这是造谣!小人,小人要去告你!”

陈康安偷偷与吴大起三七分的税款被谢婴一下点破,登时急火攻心,连话都说不利索。

“是不是污蔑,自有宋推官与各位大人们细细查明,也轮不到本官来造谣呐。”

谢婴接过沈雁回递过来的又一杯梨汤,“只不过你当真以为你姐夫此番调职,是右迁加官?”

吴大起当然被调职了,只不过调进了汴梁的大牢里头,对外并无人知晓。

汴梁自太祖起,便偶有买官之风,等到新帝即位,此风更是肆起。

虽然谢婴此番来青云县,确为贬官,但为何贬来此县,是汴梁府衙想将吴大起捉拿问话。

顺道将谢婴贬来了青云县。

若是贸然拿人,必定打草惊蛇。

此计真妙啊。

圣上捋了捋胡须,夸赞自己。

挫谢婴之锐气,抓贪赃之官员,还能顺道叫谢婴替他查看查看风土民情。

妙,妙。

“谢婴,你什么意思!你只是个八品县令!”

此话一出,方才还因用饭缓和氛围,正慢慢攀谈的食客们,登时更加鸦雀无声了。

要了命了。

陈康安定是平日里尾巴敲到天上去了,谢大人的名讳又是他能直呼的。

姐夫当官又如何,任职商税务又如何,不还是平头百姓一个。

“本官,没什么意思。”

谢婴用筷子夹起碗中的蛋饺,轻咬了一口,“只不过,近来冬日,也该多雨了,青云县的河堤,该修了。就是本官是个穷官,此次被贬,竟一穷二白,仔细翻看了青云县的旧账,竟见账上空空,实在是没钱,没钱呐......雁雁,这个蛋饺好吃的。”

一旁的李大河偷偷笑出声来。

他常年当脚夫,当然知晓青云县的河堤牢固,根本不用修缮,而秋季最为干燥,哪里来的多雨。

谢大人此番话,别说是他一个脚夫,便是一个黄毛小儿,都知晓是什么意思。

“好官谢大人没有钱吗?”

沈锦书献宝似的将剥好的荸荠分给了谢婴一半,“那谢大人与陈叔叔借钱吧,凤姐儿知晓陈叔叔很有钱的。陈叔叔的家,是青云县最大的,陈叔叔的马车,是青云县最华丽的,陈叔叔的钱,是青云县最多的......凤姐儿原先与阿娘一同去卖刺绣络子时,总是瞧见陈叔叔向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们要钱呢!”

童言无忌。

陈康安平日里所作令人发指之行为,连孩童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知晓,只不过都因上头有吴大人,只能将打碎的牙都吞咽到肚子里去。

这样的光景,一旁的摊贩们不再默不作声。

“谢大人,小人要告发陈康安向小人收取百十五的税收!”

“谢大人,小人告发陈康安强抢民女,致那渔女投河,若不是有人发现,岂不是一条人命!”

“谢大人,小人告发陈康安因前任县令吴大人的关系,打死商户李草!”

“谢大人,求您为小人们做主啊!”

“......”

码头上再也不是吆喝叫卖声一片,而是商贩们团结一心,终于敢为自己站出来了。

自从谢大人来了青云县,还不足二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