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震惊的眼神中,他又补充了一句——夜里走的哦。
又补充了一句——坐的一辆马车哦。
今日李大河定是挤不过别人了,但今日他一定要明白二人的关系。
他抹了一把汗,将视线对准了一旁正在剥荸荠的沈锦书。
“凤姐儿啊。”
李大河钻到了沈锦书身边。
“凤姐儿在呢。”
沈锦书正小心地将荸荠的皮用小手剥干净。平日里祖母与阿娘都是用小刀子刮的,她可不敢,怕将手给刮破了,只能一点一点仔细地剥。
黑黝黝的荸荠外层就像沈锦书家里中的芋头,剥开后是洁白如玉的果肉。
清甜甘美,十分爽口。
沈锦书自己吃个两个后,便帮沈雁回剥。她剥得很干净,一颗颗荸荠与白玉般被她认真地摆在一旁的盘中。
“凤姐儿,李叔好不好?”
“好啊!李叔人很好,对凤姐儿好,对雁雁也很好。”
沈锦书继续低头剥着荸荠,但她回答得非常诚实。
“凤姐儿,你雁雁姐与谢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李大河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
“凤姐儿也不知道。”
说到这件事,沈锦书抬眼仔细思考,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谢大人对雁雁很好。谢大人看雁雁的眼神,就像爹爹看阿娘的眼神。许是爹爹与阿娘的关系吧。”
“啥!你说啥!”
李大河差点没当场晕倒。
“就是爹爹与阿娘的关系啊。”
沈锦书扑闪着她的眼睛,“反正凤姐儿是这么认为的。”
沈锦书继续低头剥荸荠。
李大河已经成了一块石头。
“说时迟那时快,谢大人一把推开沈小娘子......”
就在明成说书说得正酣畅之际,有几名大汉拨开人群,骂骂咧咧而来。
“这是摆了个什么摊子!可有交了银钱?”
第41章 由本官罩着
领头的男人长着一双又小又细的鼠眼, 眉毛杂乱无章似两团野草,额头狭窄,下巴尖尖。
他穿着一身灰色交领长袍, 领口处缝着两块鼠皮,腰间革带挂着一块金镶玉,其旁坠着钱袋一只, 鼓鼓囊囊, 连革带都压弯了。
“都给本大爷让开。”
男人呵斥了一声, 他身旁的那几人便替他用力撞开人群,硬生生地腾出一条路来。
这派头竟是比谢婴都要大上不少。
“你这是摆了一个什么摊?”
他瞥了一眼小食摊上的几碗盖饭, 不屑道, “可有去商税务交了税?”
他每日一般挑未时去青云县的街道上走上一圈,倒是不曾见过这个摊子。
摊子虽小, 但摆摊之人......
是哪家的小娘子?
“如您所见,一个吃食摊子,至于税, 自然是交了。”
沈雁回从推车上翻出一张税务印记,“足月时便已经交了,这儿有商税务给我的文书。这位大哥,是商税务的差爷吗?”
沈雁回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她还记得秋雨中, 他一脚踩烂小贩的柿子,她也在后来与人打听过此人的身份。
并不是个好东西。
“你连陈爷都不认识, 是怎么在青云县混的?”
一旁的跟班冷哼一声,蔑视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码头上的哪个摊贩,不认识咱陈爷?”
真是做足了一副狗腿子派头。
原本的码头上吆喝声不断, 但自从此人来了以后,那吆喝声便都戛然而止,小摊贩们更是连头都不愿多抬几下,生怕他走到他们的摊子跟前,伸手要钱。
食客们被他的跟班们挤着,眼下根本拿不了沈雁回手中的盖饭。
“哪个陈爷?”
沈雁回收起那张税务印记,低头用筷子夹起梅子酿肉,添置到方才一位食客要的盖饭之中,“我并不认识,且我为什么要去打听打听。”
“你这女子!你可知......”
“二狗子,不得无礼......在下陈康安,确实实在商税务任职,许是姑娘来缴纳税款时,在下恰巧不在。敢问这位姑娘芳名?”
男人狠狠瞪了跟班一眼,示意他往后退。
他名叫陈康安,是前任青云县县令吴大起的小舅子。姐姐嫁了县令,成了县令夫人后,秉承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态度,弟弟自然也跟着风光。
吴大起便给他安排进了商税务。
他素来是个偷鸡摸狗的泼皮,进了商税务,就如老鼠掉进了米缸,成了个土霸王。
商户交税,本只需每百抽二,可那二交上去后,还需再抽十五给陈康安。
岂不是他什么不做,要独占一成多?且那税款并不进朝廷,反而进了他陈康安的钱袋。
曾有商户不服气,告到吴大人那儿去。可他不仅没有得了公正,反而挨了一顿板子。
大雍律法,市偷草窃被抓了,若所偷之银钱未达一贯,便直打三十板即可。
可那商户,硬生生挨了六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