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喝了口茶,望着月色下的桃花树。
城里的妖力纷繁错杂,想必是一场大战吧。
春泽正在那边保护人类,因此殷离才有这闲暇时间,在喝茶赏花。
骚乱结束的很快,春泽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殷离,西国妖怪似乎和京都那边有关。”
殷离问道,“京都?”
400年前他只在乡下田野中行走,对大阪城的羽衣狐有所听闻,但从未接触过。
奴良滑瓢解决羽衣狐后,殷离就沉睡了。
他对羽衣狐以及京都势力不了解。
毕竟他只是个‘乡下神明’,城中的事情与他无关。
春泽在殷离沉睡期间曾游历各方,他倒是很了解羽衣狐。
“羽衣狐出现在乱世,附身在优秀的幼童体内发育,当被附身之人的信邪恶到顶点之时,便会夺走此人的身体,成熟之后就会不断吸收从政治中心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当环绕在世间的怨念越强,他也会变的越强。”
“因为他只有和人类一样的寿命,当宿主的寿命即将结束,在找到下一个拥有让转生资质的人之前,他会隐藏本体。作为转生妖怪,只要没有将他的本体封印,不管打倒多少次,他都会跨越时代不断的再次出现。”
“因为他以人之衣危害当时的世界,所以才被称为羽衣狐。”
殷离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为力量?为权力?
“为了让纯粹的黑暗之物掩埋世界。”
翻译过来就是毁灭世界吧。
“还真是单纯的目的。”殷离评价道。
殷离问道,“你和他交手过吗?”
“没有,奴良组的二代目似乎是个强悍的妖怪,数次瓦解羽衣狐的阴谋。”
“是吗,轮不到你出手啊。”
殷离只见过奴良鲤伴一面,稚嫩的半妖之后成长为强大的统领了啊。
“但是……”春泽有些迟疑的说道,“奴良组的那位二代目还真是多情之人呢。”
他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解。
殷离配合的问道,“怎么?”
“我曾撞见他被一位女性袭击,而他没有抵抗,反而祈求女人原谅他。丝毫没有妖怪统领的样子啊。”春泽的言语中透露着不解和不赞同。
“所以滑瓢说他的儿子败在了女人手里啊。”殷离了然。
春泽问道,“败在了女人手里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他喜欢她,也许还对不起她吧。”
殷离也不清楚详细情况,因此只能猜测。
“甘愿把命都送上去吗?”
殷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不用懂也没有关系。”
无论有没有爱情,生活都照样过。
殷离好奇的问道,“后来奴良鲤伴怎么样了?”
“被我救回来了,可他失去了‘畏’,倒像是纯粹的人类了。”
“这毕竟是他的选择嘛。”
“殷离也会像他一样吗?”春泽担忧的问道。
殷离对奴良陆生格外的容忍,这样特殊的态度,春泽不可能没察觉到。
“我不会的,毕竟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最爱的永远是我自己啊。”
“之前殷离明明为了保护村庄……”
殷离添了些茶,“你还记得当初的事?”
那时候的春泽开悟不久,殷离以为他不知道当时的事呢。
“是因为那只狐狸神使的原因吧,我有感应到一些东西。”春泽低下头看着茶杯中的水,“殷离当初不是选择留下了吗?”
“因为那是恶罗王和巴卫啊。只要他们想追,我是逃不了的。如果我选择逃跑了,杀生丸是绝对不会再帮我的。只有选择迎战才有一线生机。”
有些道理吧,但是不全是因为这个。
殷离在心里叹气,更多的是因为所谓的少年意气。
人争一口气,他只是不想一首逃跑。
“是吗。”春泽若有所思的说着。
但是春泽不这么觉得,他憧憬的殷离是那个宛若神明一般,福泽天下的他。
殷离看出来春泽不信。
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这才是殷离的行事准则。
所以说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明,像春泽这样的人把他想的太好,将他神化了。
“己经不早了,春泽去处理战场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殷离站起身离开桃花树下。
时间的确不早了,殷离准备去泡个澡,然后休息了。
即使现在的他身体不是人类了,但是他依旧维持着人类时期的作息。
超过11点休息的日子都少。
因此现在的他也有些困了。
在后庭院中,有一个温泉,是春泽不知从哪引来的水。
在殷离的生活方面,春泽倒是处处安排的很妥当。
过于妥当也让殷离有些不适,毕竟他也不是西体不勤的人,他不需要别人伺候。
还好春泽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殷离拒绝,他也不会强求。
相应的,神社里有个叫朝露的猫妖更让他头疼。
殷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崇拜自己?
想到朝露,殷离就觉得头疼。
温泉中弥漫着朦胧的雾气。
殷离伸了伸腿,舒展着身体,放松的把自己沉入水中。
云烟氤氲下,依稀可见他迷人的身体。
月亮都有些娇羞的躲在了云后。
奴良陆生看的眼睛都首了。
“好看吗?”
殷离凭空挥出一掌。
有着灵力的攻击当即把奴良陆生击倒在地,滑落数十米。
殷离披上浴衣才慢悠悠的去察看他的情况。
不得了啊,为了偷看他洗澡,把滑头鬼的能力都用上了。
奴良陆生还躺在地上装死。
殷离察看了一番,除了他那一掌造成的伤口,奴良陆生身上还有些未愈合的各种伤口,刀伤、爪伤,什么都有。
“真疼啊。”奴良陆生躺在地上,望着天上月,木然的说道。
殷离大发慈悲的帮他治好了伤,“知道疼还受着伤到处乱跑?”
“本来己经睡下了,但是突然醒了,我想见你,于是就过来了。”奴良陆生坐了起来,摸了摸刚愈合的伤口。
“找我有什么事?”殷离转身往温泉外走去。
奴良陆生站起来跟上,“我是不是很弱?”
他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殷离还以为妖怪的他总是不可一世的。
看来这次大战打击到他的自信心了。
殷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12岁,弱不是很正常?”
“妖怪13岁就成年了。妖怪形态的我是15岁。”
“你是妖怪吗?”
“现在是。”
殷离淡淡的说道,“也只有现在是了。”
两人走到殷离的卧室前停下。
殷离拉开门走了进去,奴良陆生跟上。
“你为什么想变强?”殷离问道。
“为了保护奴良组,为了我的同伴。”
是个典型答案,有些无聊的答案。
殷离冷淡的说,“很可惜我并不是妖怪,也没有变强的方法给你。”
“你对现在的我很冷淡,你更喜欢人类的我,为什么?”
因为妖怪的奴良陆生是个轻浮风流的变态,而白天的奴良陆生是个12岁的乖巧初中生。
“想想你的行为吧,妖怪先生,我没有把你扔出去都是客气的了。”
“抱歉。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感受到你在这就过来,我没想到你在泡澡。”
殷离轻飘飘的说道,“哦,是这样啊。那你怎么还看了那么久?”
殷离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这句话只是试探他。
奴良陆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呵。”殷离下了逐客令,“早些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想在你这休息。上次白天的我睡的很是舒服,我也想感受一下。”奴良陆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殷离轻轻瞥了他一眼,没拒绝。
一床被褥的事,倒也无所谓。
殷离用法术帮他铺好被子。
“睡吧。”
奴良陆生盯着殷离的床铺,觉得有些可惜。
殷离关了灯。
奴良陆生却没有睡意。
两人的床铺边挂着帷帐,帐子没有放下。
不远处有一扇江山图屏风,屏风上挂着一件羽织。
墙边摆放着些乐器。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些杂志和游戏机。
奴良陆生拿起杂志翻了起来,里面有殷离的摄影照片。
各色风格的殷离都很好看。
“你是老鼠吗?悉悉索索的。”殷离依旧躺在床铺上,眼睛都没睁开的说道。
“有些睡不着。”奴良陆生放下杂志,回到床铺躺下,“杂志可以给我一本吗?”
“随便你。”殷离说完就没了声音。
帷帐被放了下来,隔绝出一个小空间。
奴良陆生听着身边殷离有节奏的呼吸声,也放松下来,慢慢的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