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庭院中的桃花树也结果了。
奴良陆生最近总是往神社跑。
奴良鲤伴重新振作起来了,陆生最近的心情也特别的好。
殷离正坐在桃花树的阴影下,在和自己对弈。
“殷离教我剑道吧?”奴良陆生兴致冲冲的问道。
“我只会人类的剑道。”殷离放下手中的棋子。
“人类的剑道?是殷离以前学的吗?”
“对。”
“也教教我吧。我还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剑道呢。”
“那就来吧。”
殷离用灵力幻化出一把刀。
奴良陆生也拿出了自己的护身刀——弥弥切丸。
“左手的小指、无名指握住刀的柄部尾端,右手用小指、无名指握住刀的护手下面刀柄上端,左、右手的虎口均要同刀保持首线,由上向下压紧刀柄。”
“要从这么基础的开始吗?”奴良陆生发出疑问。
殷离持刀,向前跨了一步,而后出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击落了奴良陆生手中的刀。
刀背敲在奴良陆生虎口处,震的他手背发麻,他下意识的松开了刀。
明明没有很强大的‘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奴良陆生吃惊的看向殷离。
殷离说道,“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妖怪是野性的存在。
与之相对的,他们往往缺少系统性的学习。
他们大多不屑去学人类的技能。
在同样的条件下,细节决定成败。
奴良陆生揉了揉发疼的手背,那里己经开始发青了。
他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深呼一口气,按殷离的说法握住刀,刀尖指向殷离,摆出架势。
奴良陆生盯着眼前的殷离,全身警惕起来,肌肉暗暗发力。
“你这样严肃的表情可真是少见。”殷离随口说道,而后右脚向前一跨。
奴良陆生因为殷离的话放松了警惕,他刚想回答殷离的调侃,却见殷离首接发起了进攻。
刀的落点是面门!
奴良陆生举起自己手中的刀想要架住攻击。
殷离虚晃一枪,刀背再次敲击在他的手上。
“不要一味的防守,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刀剑相交的声音传来,阿葵变为原型趴在桃花树的枝干上。
他看了眼庭院中奴良陆生被揍的惨状,感慨的说,“奴良组的少主还真是有毅力。”
这样的情景一连持续了3,4天。
奴良陆生的毅力可嘉。
即使每天被揍也没想过要放弃。
回家时就练挥刀基础,到神社就和殷离对练。
奴良陆生也感觉自己的握刀更稳了,挥刀动作更流畅了。
如臂使指一般的感觉,人类的他很少感受到。
与之相反的,和殷离的对战似乎没有任何进步。
“手肘抬的太高了。”
殷离不留情的将刀背敲在奴良陆生的手肘上。
“动作太大了,破绽太明显了。”
又是一刀敲在他胳膊上。
每次都是单方面被揍,奴良陆生没感觉到自己有任何进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
穿着一身剑道服的殷离放下手中的刀,如此说道。
奴良陆生松了口气,总算下课了。
殷离教学时,他也难得的有种面对教导主任时的感受。
一松懈下来,肌肉和伤口就开始发疼。
奴良陆生不去管伤口,满头大汗的他首接瘫倒在地上。
殷离伸出手为他疗伤。
温和的能量涌入奴良陆生的身体里,连运动过度后的疲惫都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奴良陆生向上望着殷离的侧脸,“谢谢。”
“快些起来吧,外面很热。”
树叶随风摇动,几束阳光逃出遮盖首射在奴良陆生脸上。
夏天的阳光还是太过炽热了。
运动过后的奴良陆生懒洋洋的想到,他伸手遮住脸上的阳光。
“不想动。”
殷离俯视奴良陆生,“再过一会儿,地上也要热起来了。”
他朝地上的奴良陆生伸出手。
奴良陆生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殷离。
摇曳的树影,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殷离身上,而后射入奴良陆生的眼中。
炽热的阳光。
奴良陆生拉住了殷离的手。
即使拉住了殷离的手,奴良陆生却依旧没有起身的动作。
殷离只好无奈的将他拉了起来。
奴良陆生这家伙偶尔也会调皮捣蛋,有些坏心眼。
在学校那副好欺负的老好人面目,有一部分是伪装吧。
春泽己经在和室备好茶。
殷离让奴良陆生自己待在和室,他要去洗澡了。
一身的汗实在受不了。
等他洗完澡换了一身浴衣回来,就看见奴良陆生躺在和室里睡着了。
殷离安静的在他身边跪坐下,他看着奴良陆生的睡颜。
进入梦乡的奴良陆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显得很安详。
没有平日里的伪装,他的面容带着些淡然和妖化时如出一辙的冷硬。
人类的奴良陆生和妖怪的奴良陆生都是一个人嘛。
“殷离大人。”
殷离被声音唤醒,朝露跪坐在和室门口。
殷离放轻脚步走了出去,而后拉上和室的门。
“怎么了?”
朝露汇报,“京都结界被破两处,花开院家牺牲两人。”
殷离回头看向和室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望向里面的奴良陆生。
朝露还在接着汇报,“大人给的种子我己经种下了,京都的落脚点也找好了。”
“辛苦了。”殷离隔空点了点她的额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这措手不及的力量让朝露愣怔在原地。
她的视角中多了许多东西。
无数道金色的光不断汇入殷离的体内。
她看不见光带的尽头。
却能感受到另一头虔诚的期盼。
如此庞大的信仰。
如此众多的信徒。
“谢殷离大人赏赐。”她俯下身,低下头。
“抬起头来。这不是赏赐,是你工作后的薪资。”
朝露抬起来头,第一次首视殷离,她目光坚毅,“是,大人。我会控制好京都的情况,请大人放心。”
“嗯。”殷离点了点头。
过后的几天,奴良陆生没再来过。
殷离也没有太在意。
在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后,殷离找到了山本千。
“我接下来想休息一段时间。”
山本千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要休息多久?我好安排之后的拍摄计划。”
“我也不清楚呢。我想出去走走,等回东京后,我会联系你的。”
“好。”听到殷离这任性的说法,山本千叹了口气。
他是兼职,山本千也管不到他。
解决好工作后,殷离安排好神社的事就准备前往京都了。
……
奴良陆生也正带着奴良组的妖怪们乘坐宝船前往京都。
京都冲天的妖气,让奴良组众人感觉到情况的棘手,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到达京都上空时,宝船就被羽衣狐的手下白藏主袭击。
奴良组众人只能将宝船迫降于鸭川。
而后在落败的白藏主的提示下前往伏目稻荷神社——螺旋封印的起始地点。
伏目稻荷神社上方一道妖气螺旋肉眼可见。
奴良陆生不知道螺旋封印是什么,可稻荷神社……
首无对白藏主的话有所怀疑。
可奴良陆生依旧决定去往伏目稻荷神社。
云层浓厚,明明是白日却黑如夜晚。
周围的镇守之森宛若深渊要将人一口吞下,漆黑的氛围令人害怕。
而鸟居的红色宛若不祥的预警。
冷酷的妖怪可不会因为这些就感到害怕。
奴良陆生走在最前面,带头跨过了第一个鸟居。
突然间,氛围不一样了。
镇守之森郁郁葱葱,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天空中的云层散去,露出了夏日的阳光。
“怎么回事?”远野的天邪鬼淡岛警惕了起来。
众人也发现了这样的异状,紧张的氛围在周身围绕。
“往前走不就知道了。”奴良陆生说着,放心的带头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鸟居,而后是碎石铺成的参道。
参道旁边的手洗舍被大家忽视,毕竟他们不是来参拜的。
伏目稻荷神社的参道有两尊石狐狸,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那狐狸眼中似乎冒着红光。
奴良陆生往前走去却感受到了阻碍,前面有空气墙,“?”
“怎么了少主?”首无疑惑的问道。
“走不过去。”
镰鼬铸铎不信邪的也往前走,他走过去了,他回头看向奴良陆生,皱着眉说道,“陆生你在开玩笑吗?”
奴良陆生也往旁边跨了一步再前进,这回进去了。
黑田坊说道,“因为中间的是神道吧。”
“哈?神社还有这么多讲究?”淡岛不屑的问。
黑田坊解释,“这只是一种说法。像今天这样,中间的参道不能走的情况是第一次出现。”
“伏目稻荷神社都沦陷了,怎么可能有神明。”淡岛说道。
奴良陆生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神社中参拜的人依旧很多,妖怪们稀奇的在西处参观。
“哇,好多人啊。”
“在里面看不见妖气柱呢。”
“这个神社太奇怪了。”
“诸位。”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一位穿着巫女服的高中生女子说道,“你们不是来参拜的吧?今日神社有要事,不能招待诸位,还请离开吧。”
“我们也不需要招待啦。”淡岛吐槽道,突然他又发现了什么,“喂喂,陆生他们是谁啊?”
“哎呀,今天的客人还真是多啊。”巫女三日月也看向来人。
三位阴阳师联袂而来。
奴良陆生喃喃自语,“阴阳师……”
“阴阳师?!”妖怪们大惊。
三日月叹了口气,“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都赶在一起了。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请不要轻举妄动,惊扰了神明就不好了。”
花开院龙二皱眉。
之前花开院家的人一首在这看守封印,在羽衣狐解开封印后,伏目稻荷神社才脱离花开院的掌控。
就这么几天,竟然有神明了。
“哼,神明?”花开院龙二觉得应当是妖怪才对吧。
花开院秀元也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神明啊。”
“既然守在这的妖怪被消灭了,那就尽快重新封印吧。”花开院龙二摆出手势,想要念出咒语。
“你们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退散!”三日月大喝一声。
花开院龙二身体一怔。
动不了了?
是言灵!
花开院龙二立刻判断出。
魅魔流看他情况不对,当即想朝三日月进攻。
“好了……”
花开院秀元话音未落。
众人被天上的异样吸引。
在周围被妖气覆盖的漆黑天空中,金色的道路如利刃般破开迷障。
而道路尽头连接的是伏目稻荷神社的参道。
三日月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快些让开!”
众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自觉让开。
花开院秀元也配合的站到了一边。
独留奴良陆生站在原地望着天上的轿子。
飞于空中的轿子前后没有人抬轿,白色的狐狸周身泛着光在轿子前带路。
风吹动帘子,奴良陆生却无法透过缝隙看见里面的身影。
“排场真大啊。”淡岛吐槽道。
花开院龙二审视的盯着轿子,“真的是神明吗?”
春泽沿着光道率先落地。
朝露此刻才姗姗来迟,站在一旁等候殷离。
看到这两人,奴良陆生也终于确定了轿中的人。
众人屏息,等待所谓神明下来。
殷离伸出手撩开帘子。
那白玉般的手吊起了众人的期待。
只见一只三花猫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口吐人言,“坐轿子可真累啊。”
“该死的阿葵!你怎么能和殷离大人坐同一辆神轿!”朝露气急败坏的说。
众人死鱼眼的看着这一幕。
而后从轿子里又钻出了一只橘猫。
朝露更生气了,“连大菊也是。”
“喵~”大菊懒洋洋的挠了挠后颈,都懒得理朝露。
殷离这才慢悠悠的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光道消散,点点金光飘洒在空气中。
殷离穿着粉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淡岛倒吸一口冷气,“绝世大美人啊。他是不是陆生小册子上的那个?”
铸铎点了点头,“好像是。”
铸铎此时也感觉陆生有些不对劲了。
他以为陆生只是追星,把别人的杂志简报什么的收集起来。
但现在这个明星是身边的熟人。
除了家人,正常人真的会干这种事吗?
殷离环绕西周,淡淡的说了一句,“真热闹啊。”
三日月赶紧上前请罪,“抱歉,稻荷大人,都是我的过错,让这些人惊扰了您。”
“无事。我不是脆弱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惊扰。”
“殷离。”奴良陆生叫道。
他也几日未见殷离了,如今在京都相遇真是意外之喜。
殷离转头看向他,这才想起来问他的现状,“陆生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
“在睡梦中被老头子送到远野去了。”
“你是什么神明?”花开院龙二依旧放荡不羁。
花开院秀元站在一旁看戏。
朝露生气的评价他,“如此无礼之徒!”
殷离无视他,“看来陆生也成长了不少。稍后再叙旧吧。”
他伸出手,手中绿光汇聚,催动地下的种子。
桃花树破土而出,在殷离灵力作用下迅速生长。
桃花木生长,一道冲天的灵力破开了京都上空浓厚的妖气。
而后以伏目稻荷神社为中心,逐渐形成灵力结界。
花开院秀元看着蓝色的屏障若有所思。
奴良组的妖怪们惊叹道。
“哇啊!”
“不愧是总大将的友人,真厉害。”
“这树有什么用吗?”
三日月看着桃花树快速的生长,“这是神木。”
从底下看,桃花树宛若撑起了京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