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看法,有措施,合情合理,内容丰富,这才算是完成了一篇文章。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呼——”

一笔落下,一气呵成,等到稿纸上满满当当一篇文章的时候,徐辞言才长松一口气。

他又仔细琢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这么一篇文章,徐辞言自己还是挺满意的,起码以他现在的水平,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文中提出的看法也是经过后世验证的,又有一句句名家之言为其站台,显得文章底蕴深厚,意味深长。

格式不错,读起来朗朗上口,也经得起推敲琢磨,想来能入得了石县令的眼。

他心下满意,又小心地誊抄到答卷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徐辞言才赫然发觉腹中一片饥饿。

“写文章真是个脑力活。”

徐辞言心情颇好地感慨一声,才把卷子仔细挪开,取出午饭吃了起来。

碾碎的炒米干巴,怕忍不住上厕所,徐辞言也不敢多喝水,好在他的炒米没被衙役翻来覆去地扒。

想着验身时前面大哥的白馒头走了一遭,回来成了黑馒头,徐辞言一阵沉默。

真那样,他甘愿饿着。

等到吃完了,徐辞言看了看时间,微微闭上眼静心凝神休息了一会。

等到别的号舍写完第一篇四书文开始窸窸窣窣地吃饭,他又提起笔,神色认真地作答剩下两道题目。

与此同时,试院外面的大厅里,祁县教谕贾历文神色变换,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抬眼瞅了一眼坐在石秋旁边的县丞邓禄,才像是下定决心般低下头。

第20章 县试(二) 怎么没有徐辞言的卷子?!……

另一头,徐家村内,林氏带着女儿,坐立不安。

“出岫,什么时辰了?”

紧捏手里的绣帕,林娘子频频抬头看向门外。

“快申初了,”徐出岫看了看太阳,脆生生地回答,“哥哥说今天考到申时,应该快出来了!”

“嗯……”林氏心底五味杂陈,又紧张又焦虑,还有点隐隐约约的期盼,她把帕子一丢,急急忙忙跑到灵位前面拜拜。

早上才插的香柱还留在香炉里,青烟渺渺中,林娘子紧闭双眼,心底默念,“……保佑我儿辞言身体康健,考试顺利……”

徐出岫也跑过来拜拜,眼睛亮亮地看着院外,等着家人回来。

试院门口,赵夫子等得心焦。

他对徐辞言的学问有把握,可真到考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担心,好不容易等到申正云板敲响,就拼着一把老骨头挤到前面。

“哎哎!别挤啊!”

“来了!出来了!”

朱红的大门缓缓敞开,血红夕阳里面,

暗淡的人影走出,渐渐明亮起来。

“辞言!这!这里!”

徐辞言年纪小,身形瘦削,在一群人里分外显眼,赵夫子一眼看见他,蹦着招呼起来。

徐辞言也看见人了,“夫子。”

“怎么样!”赵夫子眼神发亮,定定地盯着学生,“写完了吗?”

人太多了,试院前面笑闹哭喊的声音震天响,徐辞言不想引得别人注意,只是眼角带笑,“不负夫子重望。”

“好!”赵夫子大笑出声,见人神态,心里就有底了,揽着弟子挤出人群,找棵大树底下站着等人。

各色的声音映入耳中。

“夫子,呜呜呜呜呜……”

“儿子饿了吗?快,吃馒头!”

“没事没事,还没出成绩呢,别慌……”

徐辞言打量四周,考得好的学子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浑身都散着一股快乐劲,还要撑着谦逊,推脱考得不好,可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假话。

考得差的,神情恍惚,脚下虚浮,看见熟人的第一眼,哇的眼泪就下来了,被家人围着安慰。

众生百态,悲喜各异。

熟悉的场景让徐辞言一时间有些恍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考场外面,都是这般的相似。

朱红的龙门已经关闭,夕阳里红得泛黑。

这道大门后面,点卷,糊名,又运到县衙里等待批改。

一日后的早晨,一切就将尘埃落定。

没通过正场的考生,连县试后面的几场考试都没资格参加。

人群熙熙攘攘,渐渐顺着道路散开,学子连带着陪考的亲眷,一眼望过去,数不清人头。

“这读书科举啊,就是这样,”赵夫子也有些感慨,“年年都说难,可年年都有人考。”

“不走这条路,其他路也未必好走。”

徐辞言叹息一声,科举,已经是这个时代人们跨越阶层,改变生活最好的方法了。

如果不考科举做官,他又怎么能改变徐家的命运呢?

只有考。

陈钰等人也走了过来,徐辞言握紧考篮,和赵夫子一齐回去了。

…………

县试首场告一段落,试院旁边的客栈也渐渐地安静下来,考生们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情辗转入眠,漆黑的楼里不复昨夜的灯火通明。

此时,县衙的礼房里面,灯台被齐齐点亮,照得屋子里面亮如白日。

石秋面前的案上,已经摆了十来份被下属呈上的考卷。

祁县今日参考的考生约六百余人,后日清早就要放榜,这么多份卷子,当然不能只让他一个人看完。

因此,由县学教谕带着县衙里精通笔墨的胥吏、县学里的教授等人就负责第一道筛选,两两一组判卷。

五道贴经题,但凡错了两道的,就被判为下等卷,不递到石县令处,也不看后面文章,直接不过。

错了一道的,归为中等,有书吏仔细阅卷,看看是否有文采飞扬格外突出的,作为“拾遗”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