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情
便是没有管家这一句禀报,清澜被杀,最有嫌疑的也是寒梅苑中的红白两位姨娘。本文搜:当看书 免费阅读
虞夫人闻言微微敛眸,管家见机极快,立刻站直身子朗声道:
“请月姨娘上前回话!”
太子送来的两位女子,一唤梅蕊,一唤见月,都是骨相出挑的清冷美人,与清澜这款盈盈弱弱的姑娘,向来相互看不上眼。
当然,其后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亦不足为外人道。
见月闻听召唤,绕开人群,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向虞夫人行了妾礼,而后直起身,波澜不惊地看向她。
身后众人见了她周身气度,心中原本的怀疑十成去了五成。
如此不卑不亢,毫不心虚,难不成清澜姑娘的死与月姨娘并无干系?
可蕊姨娘又为何不见了踪迹?
看月姨娘如此姿态,虞夫人神色未变,只是声音少了些往日的温和。
“月姨娘,昨夜整晚,你身在何处?”
见月随意拈着手帕,福一福身,回话:
“回夫人,妾一直在寒梅苑自己房中,直到方才管家传夫人召见之前,未曾离开寒梅苑。”
虞夫人不知信还是不信,又问:
“你可知清澜姑娘出事了?”
见月沉默半晌,哑声道:
“方才……听说了大概。”
她抬起头来,众人这才发现,美人眼眶微红,似是刚刚哭过。
虞夫人有所问,她便答,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如此这般好似滴漏传讯,听得众人心中渐渐焦灼起来。
虞夫人却半点不急,甚至特意给见月留出了悲痛的时间,静等她平复。
“这么说来,清澜姑娘的事情应当与月姨娘无关。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管理无方,如今叫大家过来,便是想尽可能找出些贼人的蛛丝马迹,替清澜姑娘伸冤。”
虞夫人挑起眼尾,看了看院中满坑满谷的主子仆从,终于问到正题。
“月姨娘,你可知蕊姨娘去了哪里?”
见月下意识回答:
“蕊儿昨夜同我说,她向老爷求了恩典,许她今日回乡省亲,天不亮便收拾行囊回家去了。”
说完,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虞夫人:
“夫人的意思是……怀疑我们姐妹二人?”
不等虞夫人说话,见月已经冷下脸色,似是对虞夫人的怀疑十分恼怒。
“我们姐妹一心侍奉老爷,从未生出旁的心思,对待夫人也向来敬重。不知何时招惹夫人不快,竟安下这样大的罪过到我二人身上!”
哪怕是替自己辩白,见月的声音仍是清清泠泠,无甚起伏。一双漆黑的眼眸直视虞夫人,坦荡无惧。
僵持之间,竟是虞夫人先退一步,温柔笑笑:
“妹妹是误会了。清澜姑娘遇害,我心忧惧,生怕其他姊妹再遭变故,这当口梅蕊不见了踪影,我总要多问一句才安心。”
她这样说,仿佛方才步步紧追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见月进退有度,虞夫人已然递了台阶,她再纠缠,有理也成没理。
“是妾鲁莽,夫人恕罪。”
虞夫人心中已将事情猜测的七七八八,月姨娘身份特殊,不好强来,所幸她本意也是要等徐远申下朝回来亲自处理,她要做的,只是控制事态不可恶化。
除非年节,家里的人向来不会这样齐全,黑压压望出去,院中的空气简直都要稀薄几分。
这样站一两个时辰不是办法,虞夫人沉吟片刻,打发小姐少爷及院里的人先回去,姨娘们也只留下贴身伺候的,其余人打发回去好生候着,等待传话。
只是府中出口仍有人牢牢把守,府中巡视也加强了两倍,依旧不许进出。
冬青便问: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姚珞珞瞧见翠竹发髻上的草叶,伸手取下,猜测:
“可是从咱们院的狗洞钻出来的?”
翠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冬青却拍拍她的手,夸到:
“我们翠竹真是机敏,多亏你偷跑出来,小姐才能及时接到消息。”
翠竹心中的恐惧骤然消散许多,抬头看向姚珞珞,见她同样是满眼赞赏肯定的神色,脸上终于慢慢生出些红意。
姚珞珞想了想,问道:
“翠竹,为何管家没有向夫人揭发我不在府上?”
翠竹闻言轻拍大腿,这一段忘了交代。
“是老爷身边的墨白。当时是他负责来咱们院中叫人,发现小姐不在,不仅帮忙瞒下管家,还提点奴婢,找个身形相似的换上小姐的衣裳充数。”
姚珞珞微微眯起眼睛,她虽一直对墨白另眼相待,觉得他并非长松之辈的一丘之貉,却没想到,他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心中记下这份恩情,姚珞珞接着道:
“既然这样,一会翠竹带路,我们原路返回。”
三人在距离徐府两条街的巷口下了马车,抄小路来到翠竹说的狗洞。
翠竹钻过一回,驾轻就熟,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冬青没进府之前,爬树翻墙不在话下。
只是……
冬青回头瞧瞧自家一身华服的小姐,嗫嚅道: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想些其他办法——”
话说一半,眼前已经没有姚珞珞的身影。低头一瞧,姚珞珞身子已经钻进去半个,剩下形状美好的臀部留在外面,一眨眼也消失了。
随即墙那边传来姚珞珞压低声音的呼唤:
“冬青,快过来!你方才同我说什么?”
冬青微微汗颜,左右环顾,一矮腰紧随其后。
唯一的念头是,幸好小姐谨慎起见,戴了面纱。
三人站在墙边,相互打理对方身上的枯枝残叶。方才整理好衣裙,便听前院来人通传:
“大小姐,老爷下朝归来,如今正在前厅,请小姐前往议事。”
时间刚好。
冬青跑出去应了声,翠竹将姚珞珞前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这才移步出来。
出来一看,来传话的竟是墨白。
墨白在前领路,姚珞珞神情肃穆,脚下不知不觉加快步伐。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便听姚珞珞低声道:
“今日之事,多谢。”
墨白神情不变,嘴唇翕动:
“小人不明白大小姐所言为何。”
姚珞珞笑了笑,没再多言。方才出门时,冬青曾提醒,是否要给墨白封些赏钱?
姚珞珞不假思索回绝了。
他在徐远申身边服侍多年,身边怎会缺银两。以墨白如今的身份地位,用钱打发,比起感谢,更像羞辱。
姚珞珞放慢脚步,重新与墨白拉开距离。退开前,她郑重留下一句:
“墨白,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