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发 作品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反差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反差

在梁净安的描述中,冯远林和冯远亭是冯家孙辈中的佼佼者,但这个佼佼者很需要打个引号。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佬 kanshulao.com

表面看来,冯家人才辈出,俊杰无数,且又有虽然犯错被皇帝冷落过一段时间,转眼族中某个不起眼的人物却坐上了众人垂涎岗位的情况,叫以为冯家失宠的人好一阵失望。

也因为此,冯家在京中的实际情况并没有多少落魄,反而无形之间在一众人心里地位变得超然起来。

这也就造成了不管冯家人私底下如何横行霸道,都会有一群人为他们善后,把他们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光辉。

毕竟冯氏一党如今盛宠不衰,就是和他们政见不合的霍相也常常要避其锋芒。

这样一来,谁还敢对冯氏如何?那不是打了皇帝的脸吗?

京城是个权贵遍地的富贵窝,也是个把见风使舵运用的无比自如的地方。

在这个名利场,道德可能都要退居其后,为权利让步。

梁净安只是一届闺阁女子,别看她有个当了先帝太师的爷爷,可自小的生活却并不是众星捧月。

反而因为父辈祖辈要么身居要职,要么名声大噪,从而行事处处谨慎,一言一行都被划分在一定的界限中。

她从小被要求熟读四书五经,练习琴棋书画,可性格上却因为自小长大的生活环境很有反差感。

只是学识和修养束缚了她,让她就算极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恶毒之言去诋毁冯家二人,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威慑力,还让珠珠觉得有些可爱。

“他们太不是人了,他们简直,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臭虫,是我最讨厌的大蛇,是一切最恶心的事物……”

“他们,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梁净安说起冯远林和冯远亭二人很是滔滔不绝,义愤填膺,且还愤怒地跺脚,情绪上头后脸都忍不住红了。

珠珠觉得她比自己还天真,“我既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我把你的话告诉冯家二人听,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

梁净安一呆,“你要告发我?”

她急了,“那我就,我就……”

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措施,她就只能鼓着脸威胁,“大不了我去福州找我爹去,反正我是他生的,他怎么样都不会不管我。”

这么没心眼,说什么信什么的单纯性子,叫珠珠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告发你的,反而要谢谢你。”

“谢我?”梁净安更呆了。

珠珠:“我从你的话中知道了一些对我很有用的消息,这对我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冯远林和冯远亭那边我也会请人去搜集证据……”

“相逢即是有缘,多谢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做朋友。”珠珠伸出一只手。

梁净安愣愣看着她的手,好半晌才回握上去。

“我没多少朋友的。”她低声道。

珠珠:“那你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梁净安打量她的面容许久,然后点头,“好啊,我看你面相不似坏人,我们做朋友吧。”

两人相视一会儿,随后都咧开嘴笑了。

珠珠和她互相交换了住址,然后就彼此分开。

看着梁净安快步跑走,被等在不远处树林里的丫鬟接上离开,珠珠才收起笑容看向马场方向。

马场里面的欢呼喝彩声在这里都还能听到,只是听着那些声音,珠珠很淡定。

她一直等,从白天等到将近日落,终于等到了冯家二人被人簇拥着呼啦啦地出来。

珠珠等他们坐马车走了一段路,顺道打马跟上。

进了城,汇聚的马车各自分散,有回家的,有去别处的,各有安排。

其中还有几辆马车始终和冯远林二人前后走在一起,最后到了花叶楼才停下。

珠珠牵着马藏在巷子拐角的阴影处,看向前方不甚明亮的花叶楼后门。

此时冯家二人和几位公子正在花叶楼老鸨的迎接下大步入内。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小厮手上还端着盘子,盘子上有书籍,也有金银……

花叶楼内浓郁的香粉味飘散出来,随之一起的还有悠扬的乐曲和怜人婉转的歌唱

纸醉金迷,欢声笑语动京城。

可是一转身,珠珠再次看到躲在角落里满身赃物,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乞儿。

乞儿本来捧着一个馊馒头吃的正起劲,察觉到珠珠的注视,下意识往更角落瑟缩了一下。

珠珠无言,只是摸了摸荷包,把今天吃剩下的糕点和一吊铜板给他。

放在以前,这一吊铜板够珠珠家好几个月的伙食费,现在珠珠不缺钱,依旧觉得铜钱贵,却给了这个乞儿。

她只说了句,“找个活计做吧,把自己养好,就算不考虑爹娘,也要考虑以后。”

乞儿很是错愕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吊铜板,手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他瘪了瘪嘴道:“我也不是自己想当乞儿的,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珠珠很认真,“我家以前也很穷,甚至一度过不下去,可我娘告诉我,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她没有再和乞儿多说,牵着马走了。

回到宅子,商陆已经回来了。

两人今日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珠珠是心梗于冯家人的行事作风和被他们迫害过却不能伸冤的人,那里面还包括自家人。

她却不知道商陆为什么心情不好,于是就问了一句。

商陆道:“我今日见到了我外祖家的旧人。”

“他们怎么了?过的还好吗?”珠珠关心问道。

商陆:“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很差,比我和师父最初预计的要好了很多。”

自从当年被追到外祖家刺杀逃离后,这么多年商陆从未试图联系过对方,师父也不曾。

为了做的更真实,不仅不联系,他们也没有让人关注过外祖家,要的就是一种他彻底消失的效果。

也是最近一两年双方才有了联系,还是他回到京中,才和同样悄然回来的亲人见了一面。

“他们是我娘的娘家人,也是外戚,可如今只有我舅舅一家在京中当官,其余人都在故乡。”

他们虽然是皇后的家人,却很没有底气当外戚,而且皇帝一方面想要施恩,一方面又心存戒备,因此只留了他舅舅在京中当个富贵闲人。

他外祖父因为当年恩怨,扬言此生绝不入京,他另外几个舅舅也心灰意冷,另找了营生,只有旁支几个身在官场。

舅舅们这么多年不涉朝堂,就是为了降低皇帝的警惕,但就算这样,生意也多处碰壁。

他们说,皇上派人监视着他们的一应产业,当察觉他们的生意有越做越大的趋势时,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让他们被迫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