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封城中,有一座僻静的宅院,宅院内有一座平房,房中烛火摇曳。
茶几前端坐着一个人,正是从大帅府返回的秦川。
他换上一身新装,摘掉墨镜,走到洗脸盆前,用紫色液体清洗双眼,泥膏脱落,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褪去假发,撕掉胡须,步履变得矫健有力。
他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刚刚放下杯子,却见门口有一黑影闪过。
秦川瞬时放下茶杯,便欲吹灭那茶桌上的蜡烛,但门己经被打开。
此时,秦川一把钢刺己经握在手中,想要动手,可乌黑的枪口就对准着他。
那用枪口指着秦川的黑衣人,将背着的包裹轻轻放落到地面之上。
这才摘掉自己蒙面的黑布巾,赫然是茶馆里的那个长褂人。
他来到茶桌前,用秦川喝过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十块银元,是不是挺好赚?”那人开口。
秦川不动声色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我一个穷苦百姓,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人笑道:“不愧是天机门的门主,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儿都不脸红。你的底儿咱都清楚,没必要装。”
秦川看了一眼那人。
这家伙真挺厉害的。
从进屋到现在,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而且刚刚口渴想喝水的时候,也选择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杯子,怕其他的杯子有毒。
这家伙小心谨慎眼里不揉沙子。
而且看他背回来的那个包裹就清楚,应该就是在大帅府内闯进张大帅书房当中的高人。
咳嗽了两声道:“我己经按照你的要求,将帅府的人都引入到了大院当中,给你制造了机会,你为何还要来我这里?”
那人一笑道:“自然是避风头,现在整个临封城都在找盗窃之贼,总需要一个避风港,对吧!”
“我这里也不安全!”秦川道。
“不。”那人摆手道:“你这里很安全,秦大门主神机妙算,就算是被刘广义请去,也没人见过你的真实面容。”
“所以你这里就算有人来查,你也能蒙混过去。”
“否则你帮刘广义找到张远秋的祖坟,还敢跑到他掌控的临封城,那不是找死吗?”
“这叫灯下黑,是吧?!”
“或者,在你这地方,有能够随时都逃跑出去的密道?”
秦川心中一动,这家伙竟好像把自己扒光了一样。
竟说得全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忍不住秦川还是问了一句。
“你心底应该有答案了。”那人回道。
秦川皱了皱眉,“就算是那方面的人,也应该是里面的佼佼者。今儿我算是栽到你手里了,这里你可以待,不过要按照我的意思行事儿,要不然,都得被张远秋给抓了。”
秦川心里己有判断,这人应该都是革命军的人。
那人不再说话,打开包裹。
包裹里都是一些古董花瓶方面的东西。
他在这些古董花瓶里仔细做着检查,但将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却摇起了头:“费了这么大的劲,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你在找什么东西?”秦川狐疑地望着眼前人,问道。
“有钱,想赚吗?”
秦川一怔,随即道:“别,这位爷!这钱,我赚不了。”
那人道:“十块银元!”
“一百块都不行!”秦川剧烈摇头,“命没了,要钱有啥用?”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秦川呵声:“我又不是傻子,你想要从张远秋那里找什么东西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密谋好久了,这都没有找到?我怎么找?”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竟在一瞬间抄起桌面上的钢刺。
“别动手!”那人道:“我有你不得不去的理由!”
秦川错愕地望着那人道:“什么理由?”
那人道:“你接掌天机门三年时间,这三年来,一首都在寻找杀害老天机门主的线索。”
秦川目光一凛。
“我知道线索!”
秦川放声一笑,“少唬我!你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想用这件事情来诓我,让我给你当枪使吗?做梦吧!”
那人沉声道:“老门主死于平江城西家沟,临死时断了双臂,被挖了双目,在他的胸口处,多了一枚十字刀口,便是死因……”
秦川神情突然激动起来,向前踏出一步,“凶手是谁?!”
那人却不动声色:“十块银元,一个线索!你帮我从张远秋那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咱们做这一笔交易。”
秦川咬着牙。
那人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非假,老门主将你从小带大,你待他如亲父,就算是死,也要为他报仇雪恨,如今我有这么一个线索,我想就算是死,你也愿意拿到吧。”
“况且我可以给你一把保证。”
“你保证什么?”秦川问道。
那人道:“如果你这一次去大帅府,失了手,被困在大帅府,我会全力救你出去。”
“你都如同过街的老鼠拿什么救我?”秦川冷笑反问。
那人却道:“至少,我可以替你追查那个线索,替你去报仇,去雪恨!”
秦川犹豫起来,片刻过后,才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书信!”
“书信?”
“不错!张远秋原本就是一个村里的赖子,短短七年时间,让他组建成了这么一支队伍,这家伙背地里应该有人在资助。怕是东瀛鬼子做的事情。”
秦川目光闪烁起了阴鸠,“他在替倭人做事?”
那人道:“不错!这是铁定的事实,但少了证据。张远秋和倭寇暗中来往,有往来的书信藏于家中,拿到书信便是我的任务,很明显这一次失败了。”
秦川疑惑地闾中道:“这书信有那么重要吗?”
那人回道:“有了这个证据,就有了攻打临封城的一个理由,也正好可以给临封城的老百姓看看,这个张姓军阀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
“你们革命军要攻打临封城吗?”
“不错!”那人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要看时机。”
“我可以接这个活!”秦川应声道:“只是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另外,我帮你拿到书信,你要给我杀害老门主的线索,若是骗我,我秦川发誓,要和你血拼到底,管你是什么人!”
“这是自然!”那人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怎么称呼你?”秦川问道。
“老余!”那人道。
“我要以身入局,再入大帅府!”秦川道:“这些古董花瓶,要重新还回去。另外大帅府内的确有倭人的踪迹,一个是张大帅的七姨太叫王菊,另一个叫田瑞,也就是王菊的奸夫。”
“我在他们俩的身上,闻到了相同味道的香粉味儿!”
“这香粉味儿来自于倭国!”
老余微微皱眉:“你说他们来自倭国?那看来,倭国人早己经盯上了张远秋,将人安插在了他的身边!”
秦川道:“你先在这儿睡上一觉吧,我去重新化个妆,这一次凶险,这妆要能扛!”
“不必了,我精神得很……”
刚说到这里老余就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眼花。
他拧起眉头,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秦川:“你这小子真够狠的,连自己都毒!”
剧烈地晃动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效果不佳。
秦川只是一笑,“那水不是我能喝你就能喝!要不是念在你是革命军,又是干倭寇的好汉,我早就把你捆绑起来吊着打了!”
“你好好睡一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