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也 作品

第11章 算你命大啊

“把钱还我!”挑面郎揪着秦川不放。

“您是误会了。”秦川从容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一个算命的又怎敢强取豪夺?不过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鼻子在挑面郎身上嗅着。

那挑面郎反倒被他这般的举动,弄得极不自在,竟松开了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闻你身上有一股怪味,断你内有顽疾,深受折磨。我是想给你算上一卦,确认你的病痛,也许有解法,不知你可愿意否?”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有怪味怪病?!”挑面郎怒意又涌了起来。

秦川捋了捋自己的假胡须,“若瞎子我没有算错的话,你中气不足,每日午时艳阳高照之际,总会有剧烈的腹痛产生,如厕极为艰难,怕是要用到一炷香的时间,你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对吗?”

挑面郎呆了一呆,“你怎知道?神了!这病痛折磨我两年多了。”

“你把面给我上了,我先饱个腹!”

“您稍等!”

那挑面郎赶去给秦川下面。

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秦川的确是饿了,风卷残云地将一碗面吃光。

才用袖子擦了擦嘴,“吃了你的面,拿了你的钱,自有法子帮你解救。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挑面郎道:“你若能解我的病痛,别说是今日的面钱,一年之内,只要你这瞎子来我这小摊儿吃食,分文不取!”

“那行!”秦川伸出手来,“我替你把个脉。”

“算卦还要把脉?”挑面郎疑惑。

秦川含笑道:“卦门内涵五行,暗藏乾坤。身体更是一个极大的五行磁场和乾坤。我诊你的脉,自是断你的五行磁场有没有紊乱,看你的乾坤命数有没有到终了之期……”

挑面郎伸出了手。

秦川手指搭落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过后,才站起身来说道:“你命数极佳,没有意外的话,活个八九十岁应该不成问题。”

“那我每日一痛,怎么解除?”挑面郎问道。

“那不过是辛劳所致,体内有一些杂症罢了。”秦川道,“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去一趟周济堂,找里面的老郎中,并对那郎中说要:田七三钱、瑞草两钱、当归一钱,其他的,他自会帮你处理的。你信我,必能一身轻松。”

秦川和这挑面郎聊了会儿。

他的脸色己经开始不对劲儿了,捂着自己的肚子,便道:“老先生,您坐着,我这病怕是要犯了!”

“你忙,你忙!”

说着秦川也站了起来。

却并没有向家的方向行去,而是找到一个能够晒太阳的墙根,倚靠在那里。

那西洋眼镜下的“怪眸”,始终盯着那慌张跑远的挑面郎。

那挑面郎边跑边回头,朝秦川这方向瞥眼,微微皱眉,目光似乎有些闪烁。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那挑面郎又折返回来,再次将他的面摊支了起来。

夜幕初降。

秦川睡了一觉,站起身,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葱花和菜籽油的香气,悠悠然走到了面摊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挑面郎,来碗阳春面,这次要多加一个鸡蛋。”

挑面郎瞧了一眼秦川,脸上堆满了笑意:“先生您来了,您真神人也!”

秦川搭话:“没骗你吧?”

“没骗没骗。”

“去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挑面郎连连点头,“周济堂周大夫先是看了您给的药方,然后又替我诊了脉,说我并非什么大罪,给我开了一剂猛药,我在那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开始有些虚弱,但服了周大夫熬的另一碗汤药下去,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的畅快。”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那你先前所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自然是算数的。从今天开始,您到我这面摊吃面,一律免费,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秦川用手扶了扶西洋墨镜,挑面郎便又忙碌去了。

片刻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了秦川面前。

但秦川却并没有动筷子。

挑面郎始终站在他的面前,陪着笑脸,“您吃,您吃!”

秦川道:“突然没什么食欲了,或许是中午吃得太饱的缘故。”

那挑面郎面色一凛,随即又笑呵呵地道:“中午时我看先生是从大帅府走出来的,怎么,张大帅也请先生去算卦了吗?”

秦川嘴唇一翘:“官家的事最好少打听。如今这世道下,万一说错了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挑面郎连连点头。

秦川问道:“还没请教挑面郎你尊姓大名啊?”

“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尊姓?我姓刘,叫刘二狗。会点面食的手艺,就出来摆个摊贴补一下家用,也是艰难度日。”

“刘老弟非本地人吧!我听你口音,还有一点夹生。”

挑面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呵呵地道:“己在这十余年了,口音也同化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先生还是能听出来。”

“这眼睛坏掉了,耳朵就尖了起来,能听的东西就多了。”秦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好了,正是忙的时候,瞎子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做生意了,先回去了。”

“老先生家住在哪里呀?”

“老西街胡同口。”

“不如我送老先生回去吧,您眼睛不好,行动起来也不太方便。”

“那倒不必了,这从小就瞎,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好耳朵。回家也不过是轻车熟路的事儿。你有生意要忙,也不容易,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话音落下,秦川拿着马杆向前探路。

那挑面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

端起那碗没有动的面,倒入到了潲桶中。

“死瞎子,算你命大!”

……

天彻底黑了下来。

秦川走到了一个胡同口,似乎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了下来,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站起,缓缓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褂子、戴着毡帽的男人。

这男人行色匆匆,似是在跟踪秦川,速度很快。

但突然,他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抬起腿一摸,发现脚底板竟踩扎上了一枚针,那针竟刺穿了他的脚面。

虽然很疼,但他还是咬着牙,将钢针拔了出来,脚再落地时己是一瘸一拐。

再看那秦川,依然是向胡同深处走去。

那人咬着牙继续紧跟在身后。

可还没有走两步,另一只脚竟也踩到了一枚钢针之上。

刺痛让他差一点尖叫起来,取下钢针甩在一边,脸色己有些变了。

再次向前观望,搜寻着秦川的身影,却没想到秦川竟走到了死胡同里,用马杆敲着那堵在他前面的墙,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竟朝着他这边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