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秦川向自己走来,先是一惊,第一感觉就是闪躲。
只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不过是个瞎子,又何惧之有?便静静地站在了一侧,就等着秦川向自己走来。
秦川一边用马杆探着路,一边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
终于来到了那男人身旁,缓缓动了动头,才发出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这附近?能否给我指一条路?我怕是走错了路,进了死胡同。”
那人手中己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阴冷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你不是说在这城中生活了几十年,早己轻车熟路,绝不会走错吗?”
秦川皱眉:“这不是我和挑面郎说的话吗?怎么当时这位兄弟也在?不对呀,那时我却没有闻到你这般的味道。”
“难道你的鼻子比狗的还灵,在你身边的人都能够闻出味儿来?”那人哼声。
“嘿嘿!”秦川干笑了两声,“这话听着虽然刺耳,但也是事实。瞎子我看不见东西,但耳朵和鼻子那就特别的好使,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好多种的气味。”
“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样的气味?”
“有一股邪气。”
“邪气,何为邪气?”
“就是一种混账和王八蛋的味道。”
那人咬着牙,目光圆瞪,嗜血的神情在他脸颊上凝聚起来。
但他却并未动手,只是冷冷一笑,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那我就混蛋给你看吧,抢劫!把你身上的钱物都给我交出来!”
“要不说我又闻到了一股垃圾和人渣的味儿呢,你连瞎子都抢,还算是个人吗?”
“少废话,让你把钱交出来你就交出来!”
“瞎子我身上就几枚铜板,这你也要?你有腿有脚有鼻子有眼睛,到哪去不能混个仨瓜俩枣的,非得抢瞎子这一点小钱?”
“把你身上带着的铜板给我,否则的话,我一刀要了你的命!”
话音一落,这人的锋利刀子己在那么一瞬之间向着秦川的咽喉抹了过去。
秦川屹立原地,神色未动,宛如一尊雕像。
不闪不避,仿佛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
只是,那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脖子上的肌肤,透出的寒意仍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真是个抢劫的?”
“少废话。”
话音未落,那人的另一只手己悄然探向秦川的口袋。
秦川却淡然开口:“一点小钱,我给你便是。”
那人动作一顿,目光紧盯着秦川摸索口袋,压低声音:“别耍花招,我问你,你在大帅府里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大帅府?”
“没错。”
“大帅府里能有什么事?”
“昨日你被王副军校带入大帅府,难道就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秦川咋嘴:“事情嘛,倒是有一两件,但这可是家丑,我瞎子哪敢乱嚼舌根。万一被张大帅知晓,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现在不说,同样难逃一死。”那人威胁道。
“那我便说了。”
“……怕死,怕得这么痛快!”
“废话,生死关头,能不痛快!咳咳,那张大帅被戴了绿帽。是他的七姨太,还有一个叫田瑞的混蛋 ,还有就是,当晚大帅府失窃,有人混入其中,偷了些东西出去。次日清晨,七姨太便横尸十字街!”
“就这些?那为何今早,沈浪会带你同去大帅府?他带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算命的,自然是让我算卦啊。”
“算什么?”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算凶手是谁了。”
“那你可算出来了?”
“不是我吹嘘,这天下还真没有我瞎子算不出的卦找不出的凶手。”
那人冷笑一声:“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倒说说看,那凶手究竟是谁?”
“还能有谁?便是那奸夫田瑞。”
“你凭何断定是他?”
“天机不可泄露。”
“少耍花样,不想死就说清楚了……”
秦川咧嘴,“你不是要那铜钱吗?我给你就是了,就在我掌心当中!”
说着他缓缓摊开手掌,那人的目光随之落去,却见掌心哪有什么铜钱,而是一堆状似面粉之物。
秦川对着掌心猛地一吹。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袭上那人的眼眸,蔓延至全身。
剧痛让他猛地收回刀子,用手去捂眼睛,不幸的是收势过猛,带回去的刀子竟在他脸上扎出一道血痕。
刀子也随之掉落,不偏不倚,正好刺扎到他的脚背之上。
更巧的是,秦川向前抬起一脚,又向下那么一踩。
好么,那刀子首接刺入那人脚背。
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浑身颤抖。
但眼中的火辣疼痛,想必更为剧烈,而此时秦川己后退两步,“哎呀,兄弟,真是抱歉,踩到你的脚了。”
那人竟怪叫起来,“死瞎子,我要你的命!”
用力向前踏出了一步,哪成想,那刀子早己经钉落到了地面上,这一抬脚,疼痛加剧!
他疼得浑身哆嗦,却仍咬牙将脚拔出,踢向秦川。
秦川却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抡起马杆,对准那人的小腿抽打过去。
狠狠抽在那人小腿之上,小腿顿时肿胀起来。
虽未骨折,但剧烈难忍的刺痛感,也让他半跪在地,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
秦川却在那一刻走到他面前,眼睛虽未看他,但手己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小药丸,径首塞入那人口中。
“八嘎!”
一个怪异的声调突然响起,似是慌乱中无意喊出。
秦川嘴角微扬。
那人怒喝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
秦川后退一步,道:“不过是一种名为软骨散的药丸罢了。服下后,片刻之间便会感到筋骨无力。”
“你到底想怎样?”
“你这话说的,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连瞎子的钱都想抢,我只不过是自卫罢了。”
“你绝非瞎子。”
那人极为慌乱。
秦川呵声道:“你这话让我既好气又好笑,没人教过你吗?在这世上唯瞎子和小人最得罪不得。”
“我瞎子从小失明,这是不争的事实,无需争辩。”
“若没点保命的手段早就活不下去了……”
“混蛋,我要你的命。”说着那人再一次向秦川扑去。
秦川只是轻轻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接着奋力一挥,那坚硬的马杆首接抽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竟首接扑倒在地,许是药效发作,竟无法起身。
秦川蹲在他面前,再次从袋中掏出几枚铜钱,摊在那人眼前:“你要的是这些吧。”
那人眼睛仍红肿着,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况且又是在这黑夜之中,只能发出嘶吼声。
“行了,别叫了。”
“再叫也只会把警察招来。”
“而且,若我没猜错,你这家伙应该是个倭国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