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前,做一对夫妻便是,你是你,我是我,你照样做你的小将军,我呢,便是闲人一个,往后是去是留,但凭你心意。”
“为何?”顾淼一时想不明白,高宴为何真要娶她?
诚然,高恭最初让高宴娶她,是为结盟。眼下,顾闯虽取了康安,但潼南仍有孔聚,北面突兰之外还有北项,强敌环伺,为了巩固结盟,联姻是上选。
可是高宴真能任凭高恭摆布,难道高宴也想做皇帝?
顾淼不禁凝视他的脸,似笑非笑。
不,高宴虽是湖阳“太子”,可是他太过喜怒无常,志不在此。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高宴低声而笑,答道:“自是为了盈盈。”
顾淼翻了一个白眼,一万个不信。
她垂眼望去,高宴的手掌还牢牢按住自己的手背,她连忙收回了手。
高宴凤目微闪,月色之下,真若脉脉含霜:“我今夜与你说的,尽是肺腑。如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顾淼神色不变,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
高宴似是忽地想起什么来,又开口道:“还有一事须提前告予盈盈,他日若真成了一对恩爱夫妻,盈盈便有两个孩儿。”
顾淼不由愕然地瞪大了眼。
高宴似乎十分满意于她的惊愕,缓声又道:“她们是双生子,一个唤作念恩,一个唤作念慈,今岁将满三岁。”
她自然晓得念恩与念慈。
令顾淼大惊的是,高宴居然真地将她二人和盘托出,仿佛……仿佛真打定了主意要娶她一般。
顾淼定了定神,道:“痴心妄想,你想娶顾盈盈便能娶么,高恭将军便能让你娶么?”
父子之间早生了嫌隙,高橫死后,嫌隙愈深,他肯让高宴娶顾闯的女儿么。
顾淼不信。
第48章 一叶障目
“你没有想过要娶顾家的女儿么?”二人对弈过后, 高檀便告了辞,出门之前,谢昭华忽而问道。
顾闯善战, 欲定康安,与顾氏姻缘盟约, 是眼下的上选。更何况, 顾闯的女儿是独女,是他的掌上明珠。
高檀怔然须臾,摇头答道:“从未。”
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要以姻亲拉拢顾闯。非是不与高宴争锋,而是不屑。
天下之争, 倘若需要儿女情长为盟, 未免可笑。
谢昭华见他神色, 心中一跳,明白过来。他有此一问, 怕是唐突了师兄,不觉赧颜,于是拱了拱手,“高公子勿怪。”他挠了挠头, 又说,“高公子往后定是欲寻一个真正的知心人,琴瑟和鸣, 暮暮朝朝。”
“无妨。”高檀却只笑了笑,转身而去。
前院饮宴的喧嚣已歇, 风清月朗夜, 高檀放缓了脚步, 心中不由想到,顾氏之女, 在他的梦中,是他的“皇后”,虽不知其中缘由,可他真娶了顾闯的女儿,而她却对谢三说,她不想做皇后。梦中的“高檀”狼狈至极,岳丈谋逆,发妻离心,姻缘盟约又如何。
然而,此刻他依旧须与顾氏交好。
高檀脑中忽而又浮现出了顾远的影子。他抿了抿唇,竭力挥去脑中莫名而起的念头。
琴瑟和鸣,恩爱夫妻,方是伦常。
河县一夜,如今回想起来,恍若幻梦。入城以来,他有意无意地,疏远了顾远。
高檀面色沉下,假以时日,他定能以礼自持,如常处之。
脑中念头浮浮沉沉,回到房中之后,高檀索性提笔,静心写字。康安已破,廉州五万余众悄然四散,肖旗领了一众北上,高檀写了几行字,脑中复又想起了烛山顾盈盈,便落笔令肖旗往烛山泊一探究竟。
梦中无盈盈,唯有顾淼。
高檀不知不觉,在纸上落下了“顾淼”二字。
他取过烛台,本打算裁掉这一行字,不料,烛台燃得久了,几颗烛泪顺势滴落到了纸上。
其中一颗恰好覆在“淼”字之上,掩藏了其中一个“水”字。
高檀心弦一颤,三水为淼。
邺城虽无顾淼,却有顾三水。
顾远。
高檀愕然片刻,手中一松,笔尖落到纸上,顷刻晕染出一大片乌黑的墨迹,将顾淼二字全然抹去。
高檀缓缓眨了眨眼,心中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他就着近火,将信纸烧成了灰,不免自嘲地低沉一笑。
三水这个名字本就古怪,一叶障目,他何其可笑。他委实太过在意顾远,反而拘泥不悟。
刻意压抑,自疑自弃,却从来未想过,三水为淼,她是顾淼,是顾闯的女儿。
倘若怪梦为真,顾远便是顾淼。
高檀放下了手中烛台,一时心绪如麻。他索性推开轩窗,任由冰凉夜风卷了进来。
高檀的脑中清明了几分,细细一想,若真是如此,顾远执意要领高嬛出走,倒是有迹可循。
高嬛兴许无意晓得了她的身份,她的把柄便在高嬛手中。
顾远在军中多时,莫非一直女扮男装?高檀一怔,赫然想起了他曾在竹舍见过的那一条白绫。
一股莫名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