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长袍,唯一不同,便是发上希了一串金色的小珠子,额前坠着一轮银色的月亮。
她生得美,不是南地的美,是北项女子一般,饱满,生机勃勃的美。
曾经的顾淼,曾经嫉妒过她。
那时的她看衣茹儿,嫉妒的是她的单纯可亲,无忧无虑。
衣茹儿随小葛木盈盈而拜,然后上前数步,将手中的裂唇青铜马牌献给了梁从原。
她的声音清脆:“这十数骑马儿是父王亲自挑选,献给陛下的,此马牌亦是匠人打造,献给陛下。”
宫人双手接过。
梁从原笑了笑:“有心了。”
小葛木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毫不避讳地细致地瞧他。
这个新皇帝比他预料得年轻,倒也不是一桩坏事。
他的视线一转,落到了阶前顾淼的身上。
瞎子?
他愣了一瞬,立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
顾淼想,他大概是认出她来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
梁从原早就晓得她见过小葛木。
小葛木眼见时机正好,便上前一步,将此番和谈来意又说了一遍,最后又细说了衣茹儿和亲一事。
“若有两姓之好,从此南北相安无事。”他笑道。
殿中诸人早有预料,面色未变。
高恭,顾闯各立一侧。
谢朗依旧称病未来。
梁从原缓慢扫过诸人,朗声笑了数声:“你们的好意,孤心领了,只是和亲一事实在为难。”
小葛木倒不惊讶:“不知有何为难?”
梁从原答道:“北项贵女入宫,若要结成两姓之好,便要为后。”
小葛木怔了一怔,虽然他们的确如此打算,可是由梁从原亲口说出,足见他对于此次联姻,并不敷衍。
眼下康安皇宫之中,听说唯有一个“犯了错”的贵妃,听说先前居在宫里的康安贵女们,前段时日,也被皇帝打发出宫了。
“自该如此。”小葛木颔首道。
“可是,此便是为难之处。”梁从原脸上的笑意未减,“孤的皇后,孤心中早有人选,除她以外,再不是旁人。”
第119章 双欢
此言一出, 虽不能说是石破天惊,但也实在出人意料。
小葛木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南越皇帝不似敷衍, 不似搪塞,竟像是真的早已有了皇后的人选。
他转而生了怒, 姓高的, 是不是又蒙骗了他?
他千里迢迢地从北项来了,竟又是被他哄骗了?
厅中诸人面色各异。
顾闯嘴角轻颤,竭力掩饰住面上的得色。
高恭的眼风早已瞄见了他的异常。
怎么?他和梁从原商量好了,顾氏女真要做皇后?
只是, 那个顾氏独女, 不知身在何处?
顾闯未免天真, 谢氏岂能容他?
高恭想到这里,不免又微微放下心来。
皇宫禁军三千, 又有多少是梁从原的心腹。
顾闯手中有兵,可他亦有兵。
谢朗不仅手握顺教和私兵,更麻烦的是,他有声望。
谢氏抬手, 一呼百应。
他是丞相大人。
高恭心头冷笑,坐山观虎斗,更何况其中一只还是一只纸老虎。
厅中无人言语, 衣茹儿侧脸,疑惑地看了看小葛木。
小葛木只好又道:“和亲一事到底关系重大, 实在不必操之过急, 且待陛下好生思量。”
日影升至中天。
宫中特意设宴, 为小葛木一行接风洗尘。
宴饮席间,众人间仿佛一扫先前的剑拔弩张, 宾主尽欢。
金辉坠地后,顾淼才回到了居所。
一方朱漆的托盘静置在屋中的圆桌之上。
托盘之中躺着一枚碧玉。
双欢碧玉,两只野雁首尾相环。
饶是顾淼再迟钝,她也晓得这一枚碧玉的含义。
此双欢玉,堂而皇之地被奉来。
偌大的宫中,除了梁从原,应该没有第二人。
顾淼只看了一眼,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双欢玉”,她的确不能收,也不该收。
梁从原来得很快。
不过半刻,他便已到了顾淼的居所之外,殿前读书郎的居所就在朝安殿的偏殿之后。
他依旧身着白日里的紫衣,发上的冕冠却不见了。
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萦绕身侧,可是他面色如常,并不见醉意。
顾淼抬手抱了抱拳,耳边却听他问道:“你喜欢此玉么?”
顾淼抬眼,只见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她的眉心一跳,缓缓地摇了摇头。
“臣不能收此玉。”
“为何?”
顾淼抬手抱拳,答道:“臣是殿前读书郎,顾远,自然不能收下此玉。”
“顾远?”梁从原低声一笑,“你知道我是自何时起便知你不是顾远么?”
顾淼回想了一会儿,齐良究竟自何时起知晓她是女儿身,她其实并不知道。
仿佛是自某一
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