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帘风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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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齐良向来敏锐,因而她也并未多想。

顾淼摇了摇头。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是你入营的第三日。我见到你在溪畔梳洗,你未束发,长发披肩,满面水珠,我一见你便知你是女郎。”

“原来如此。”

他并未再开口,周遭静了下来。

窗外夕阳将落,室中尚未点灯。

梁从原走到烛台前,挽袖点亮了烛火。

此一隅骤然生辉。

顾淼看清了他的紫袍角边的江牙海水纹,几星浅红的果酒渍洒落其上。

她垂首看了片刻,却听他开口又问道:“你似乎从来都未曾打算亲口告诉我你是女郎?”

顾淼回想了一阵,她确实从未想过,齐良从前与她,亦师亦友,可是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顾远”。

而此一回,是因为“梁从原”。

她尚未答,只听他似乎苦笑了半声。

“你从前可有半分真心待我?”

他的语调,他的言语令顾淼顿时生出了不快。

她待齐良,真可谓赤诚一片,从前她在城门之下,冲入乱马群中,是为救他。

此一回,她亦对他敬重有加。

她抬眼问道:“何谓真心,陛下口中说的真心是什么意思?”

梁从原双眸愈亮,正要开口,顾淼却自顾自又道:“坦诚以待,将真实身份据实以告,才是真心么?朝夕相处,真诚相待就不是真心了么?”

她笑了笑:“既如此,不如你告诉我,你真的是梁从原么?”

梁从原唇角将扬起的微笑,凝固在唇边。

他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在意么?康安城中,有人在意么?”

他们说是,他便是。

顾淼沉默了片刻,最终缓声道:“我在北项之时,遇见了一群强匪,自称是青州何氏,陛下可曾听说过?”

梁从原答道:“略有耳闻,他们是粱羽白的旧部。”

顾淼点了点头:“他们也是如此说的,并且……”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并且其中一人,晓得我的阿娘。”

梁从原皱起了眉头。

顾闯早逝的妻子?

“他们说我并不是我阿爹的孩儿,我娘到邺城之前,便已有了身孕。她原来姓白。”

白氏。

梁从原心头沉沉一落,青州白氏。

顾淼将他骤变的脸色尽收眼底。

“所以……你也晓得白氏?她嫁人过后,便是梁白氏。”

“住口!”梁从原低喝一声,人也退了半步。

顾淼又道:“倘若你真的是梁献阳的儿子,若我……若我真是粱羽白的女儿,且不说杀父之仇,你我亦是亲缘。”

梁从原蓦地睁大了眼,耳中似有嗡鸣。

他从来都没怀疑过顾淼的出身。

他原以为她女扮男装,隐在邺城大营已是最为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是……他却万万没料到,顾淼兴许根本不是顾闯的女儿。

“你为何要告诉我?”她倘若真是粱羽白的女儿,最不该告诉的人便是他。“你为何要告诉我?”她倘若真是粱羽白的女儿,最不该告诉的人便是他。

“因为我信你。”顾淼扬唇笑了笑,“我想,便是你想保住皇位,你也不会杀我,齐大人。”

这一声“齐大人”,齐良明白了顾淼的意图。

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是“齐良”,一直是“齐大人”,或是知遇之恩,或许“兄弟之谊”。

顾淼待他,从来不似他待顾淼。

顾淼看他的神情,也从来不是她看高檀的神情。

梁从原胸膛几起几落,他的声音低沉:“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幽深的宫殿,回音荡漾。

顾淼扪心自问,终究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做。”

她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以顾氏女自处,如此一来,顾闯还是他的阿爹,她依旧还是长在烛山泊的顾淼,进了邺城大营,顾将军麾下的“顾远”。

养育之恩,恩重如山。

可是……可是……

倘若……倘若她真是粱羽白与鹤娘的女儿。

她的阿娘死于顾闯之手,她又该如何面对?

她不能为母报仇,她绝无可能下得去手,为母报仇。

况且,顾闯似乎早已染上了丹毒。

她难道也要眼睁睁地看他凋零,看他执迷不悟么?

齐良走近了一步,复又问道:“你真不晓得?”

顾淼闭了闭眼睛,摇头道:“齐大人,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做,不如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齐良沉默了须臾,他如同从前一般负手而立,又来回踱步。

他思量过后,徐徐道:“我若不是梁从原,但若你是梁羽白的女儿,梁氏遗孤便是你,这偌大的康安皇宫便是你的宫阁。”

顾淼抬眼看他,他的表情恭肃,分毫不像作假。

他来回又踱几步,步伐越来越快。

“你不想做皇后的话,也可以做皇帝?你便是女帝。”说罢,齐良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