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替天行道,向将军讨个公道。”说着,谢昭华笑了笑,“当然,顺教教徒不过乌合之众,将军之躯,他们自然遥不可及,可凡事唯恐万一,在下因而有些挂怀,特来相告。”
顾闯蹙了蹙眉,顺教,人数不少,可到底是三教九流。
“谢小郎君有心了,某记在心上了。”
谢昭华话已带到,便要告辞,耳边只听顾闯忽而问道:“谢小郎君近日来,可曾见过潼南孔大将军?”
孔聚。
谢昭华摇头,道:“孔大将军,由陛下着人看管,外人皆难得见,在下亦未见过。”
顾闯低应了一声,正欲叫人送客,却听他又道:“不过……听闻陛下已嘱托高将军发信绵州,与孔氏旧部联系,是为招安,想来孔大将军届时亦要在康安与之相见。”
招安孔氏。
孔聚必然不能再回汨都。
新帝不杀他,难道要容他留在康安么!
顾闯的太阳穴突突乱跳,额头又疼了起来。
第86章 游医
东方的地平线升起一轮红日, 朝阳的光芒渐渐扩散至天际。
天又亮了。
罗文皂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雾气。
行走了一夜的马队中,传来了几声小小的雀跃的呼喊。
白日行路自要比黑夜行路方便许多。
冬日临近,北地的晨雾如霜, 即便旭日初露,亦无法驱赶风中的寒意。
往北行路本已不易, 马队行进的速度慢慢地缓了下来。
罗文皂抬眼望去, 果然见到前面关隘处有一队巡查的士兵,正在一一盘查路过的行人与商队。
越往邺城去,沿途的巡查越是频繁。
罗文皂心头忐忑,悄悄扯了扯头上罩着的布巾, 遮挡住半面脸颊。
他依照高檀的指令自康安往北行, 要与他在烛山汇合。
他不晓得高檀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他亏欠于他,便是赎罪, 一时半会也赎不清。
更何况,自打新帝进了康安,城中更是变得乌烟瘴气,各方势力明争暗斗, 高檀不在,他留在高氏或者顾氏,皆非长久之计。
他是个大夫, 也只想做个大夫,胸无大志, 留在康安, 委实不是他所愿。
因而, 接到高檀的信函之后,罗文皂便起身往北走。
起初大半月, 行得还算顺利。可是,不知是何缘故,大约三日之前,他察觉到了有人在找他。
有官兵拿着他的画像在找他,找的是“罗神医”。
听说是康安的顾将军发了风疾,特意寻“神医”入京。
罗文皂不傻,他离开康安的时候,顾将军无病无灾,眼下却在到处找他。
他用脚趾想,都能想出其中蹊跷。
康安是断然不能轻易回去的。
顾闯是什么人,他也算看明白了。
是个强人,无所顾忌的嗜好杀人的强人,与高恭实在不分伯仲,一丘之貉。
罗文皂拢紧了头上的布巾。
马队缓缓地经过关隘。
两个士兵各自捏着一张画像,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经过的人群。
罗文皂不由心头一紧,微微地埋低了头,目不斜视地朝前缓行。
“你站住!”
经过关隘之时,一双铁臂忽而扣住了他的双肩。
罗文皂心头一颤,耳畔听那守卫扬声喝道:“你把头抬起来,脱下头巾。”
罗文皂半眯了眼,正欲抬头,露出个咧嘴的怪相,忽听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关隘的守卫也被忽如其来的响声惊动。
那人放开了他,诸人握住长刀,朝声源处看去。
来者是一群骑兵,足有几十人,马上之人穿着不显,皆为灰黑二色的短袍,只是马身上挂着的马鞍,红绿交错,分明是北项人的坐骑。
“北项游兵!”
人群中有人大喝道。
游兵来势汹汹,很快便与关隘的士兵缠斗在一处。
罗文皂所在的马队也被冲散了开来。
他心中哀叹一声,不得不加快脚步朝前面奔去,避开双方的争斗。
孰料,他刚跑了没几步,顿觉身上一轻。
再抬眼看时,原是马上的一个彪形壮汉,如同提鸡仔一般将他捞上了马。
罗文皂不由大惊,将要大叫,却被那人捂住了嘴。
身上的快马,马不停蹄地奔出了好远。
罗文皂惊出了一声冷汗,过了关隘不远,身后的人终于松开了手。
“你是什么人?”
“罗大夫,勿怕。”
罗文皂不由一惊,听他又道:“是高公子令某来接先生。”
高檀!
他万万没想到,高檀竟然晓得他的下落。
不过为何他们要扮作北项人。
还是说他们真的是一群北项人。
马速不减,罗文皂脑中念头飞转,头顶的日光越来越亮,他们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马速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罗文皂这才终于看清了身后的人的面目,他看上去样貌平常,只是身形较常人高大。
他看上去的确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