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免太小看顾大将军了,凭你爹的本事,在孔聚找到他之前,他便找到了孔聚。”
顾淼心头狂跳:“我爹在哪里?”
必须杀了孔聚。
顾闯得知高恭死讯的一刻,心中便想,他必须手刃孔聚。
孔聚实在难缠,然而……他转而又想到了刘蝉。
那个女人是有毒的花,就像……就像鹤娘……
顾闯的太阳穴忽地乱跳,突突突突,耳中似乎被刺入了一根极细的长针,在他脑中翻搅。
他必须找到孔聚。
他必须杀了孔聚。
顾闯因而先找到了刘蝉。
将军遗孀因“忧思过甚”,并不在将军府。她在一处山寺蛰居,等待寺中高僧为高恭的亡魂超度。
然而,顾闯并未料到此时此刻的孔聚竟也如此胆大妄为。
他扮作了缁衣僧人,藏身寺中。
顾闯觉得他荒谬至极。
他大致推测出了孔聚杀害高恭的缘由。
半是家仇,半是天下,还有,隐秘的,他却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原本和他毫不相干的女人。只是他死去的胞兄的发妻。
此刻的孔聚如同一只狗,侥幸地驱赶走了另一只狗后,耀武扬威地盘踞在它自以为的地盘上。
顾闯打算瓮中捉鳖。
趁夜而出,他让人暗中围了山寺。
高恭不在了,高氏的守卫于他而言,宛若空壳,而高檀似乎默许了刘蝉的“置身事外”,默许了他人的打探。
高檀比他想象得还要心机深沉。
高大公子被放逐到了边境,如今的高氏如同一盘散沙。
高二公子成了康安城中的高氏,便是谢朗,是顺教也不能轻易动他。
淼淼……
顾闯晃了晃剧痛的脑袋。
先杀了孔聚,先杀了孔聚再说。
他口中鸣哨,夜色中,寂静的山寺似乎忽地惊醒。
人影憧憧,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与皂靴踏过石面的轻响交织成一片。
顾闯侧耳细听,终于听到了一道清越的鸟音。
找到人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加快步伐朝声源处迈去。
孔聚素来狡猾,此一回绝不可掉以轻心。
寺中的僧人纷纷惊起,面色彷徨,仿若不知所措。
“施主夜深忽至,所谓何事?”
顾闯恍若未闻,推开拦路的僧人,直朝殿后禅房而去。
禅房的门扉大敞,里面站了数个精卫,一个缁衣僧人被他们团团围住,狼狈地困在当中。
他虽然垂着脸颊,但顾闯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根本不是孔聚。
顾闯只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直冲天灵盖。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目:“孔聚人呢!”
一个侍卫跪地道:“将军……”
他却一脚踹倒了来人,不待众人答,顾闯扭头便走。
先找到刘蝉!
山中鸱枭低低鸣叫了数声,黑沉沉的云朵笼罩了山寺。
僧人点燃了火把,赤色的火光在风中飘荡。
迎着火光,顾淼翻身下马,不顾马后尾随的侍从,直直冲入庙门。
顾闯真在这里!
庙门一侧留有顾氏留下的记号。
她朝着火光飘摇处寻去,身后宫中的侍卫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她。
所有人都在找孔聚。
梁从原也不例外。
将走到一道拱门外,她听到了一声暴喝:“站住!”
是阿爹的声音!
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弓,进了院中。
数个僧人举着火把立在檐下,他们的身后站了精卫。他们举着火把,垂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经。
杀孽,是罪孽。
院中的顾闯披头散发,正挥舞着长剑在追逐院中数道灵活闪避的黑影。
“孔聚,站住!”他口中又是一道暴喝。
顾淼定睛一看,院中数道黑影,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孔聚。
他们有的甚至穿了顾氏的军服,其余的,大抵是高氏的守卫,会功夫,只是闪避,并无意与顾闯相搏。
顾闯却像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挥剑乱砍。
“阿爹!”顾淼出声唤道。
顾闯动作一顿,突地扭过头来。
顾淼悚然一惊,赤色火焰下,他的一双眼俱是通红,额边青筋暴起。
他仿若发了狂。
下一刻,不及顾淼多想,他便挥剑砍来:“毒妇刘氏!”
顾淼闪身避过,他认不出她了,他竟以为她是刘蝉。
高恭死了。
顾闯像是疯了。
刘蝉心中发笑,远远地望了望山腰处的火光,合上了车帘。
在顾闯上山之前,她便下了山。
孔聚便藏在车中的木箱里。
马车渐渐停了,矮几上茶盅终于止住了摇摇晃晃。
几前的孔聚朝她咧嘴而笑:“嫂嫂好手段,怎会晓得顾将军要上山来。”
“只是运气好罢了。”刘蝉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她身着白衣,头覆白纱,露出的手腕柔若无骨。
孔聚伸手一
把握住她的手腕,隔着一方矮几,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几上茶碗被撞得哗啦作响。
他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