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氏未必不能与之争锋,就此离去岂不可惜?”
顾淼轻笑了一声:“你说想说,我爹可以做皇帝?”
赵若虚一怔,随之一笑,缓缓摇头道:“某不是这个意思。”
顾淼反倒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闯的志向不难猜测,他一心想坐上皇位。然而,顾闯性格刚烈、行事鲁莽,注定无法成就大业。赵若虚心中轻叹一声,开口道:“某先前不识顾姑娘,以为顾姑娘是顾远小将军,可是如今既知顾远并非顾远, 而顾姑娘胸有乾坤,某自当愿意尽心辅佐姑娘。”
“此话当真?”
赵若虚颔首:“此话当真。”
顾淼不由大笑了数声,上一个想让她‘成就大业’的人还是齐良。
赵若虚脸色微变,听她笑罢,问道:“赵大人为何如此执着?”
檐外雨幕沉沉,身前火光摇曳,映照出顾淼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双眼倒映火苗,既是直视他,却又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赵若虚忽觉口干舌燥,定了定神后,方答:“若你登基,天下尽在掌中。若得归心,于天地于小民,是大善。顾姑娘心思纯厚,可为明君。”
顾淼摇头道:“不,我是问你为何执着,为何要拜相封侯?”
从前如此,重来以后仍如此。
顾淼问出了心中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从前赵若虚辅佐高檀,忠心耿耿,如今又欲辅佐她。
她与赵如虚的相遇是本就是故意为之,赵若虚留在身边,从刚开始一无大用到后来偶有用处,他却不离不弃,是个怪人。
赵若虚张了张嘴,满腹话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拱了拱手,深深一拜:“某愿以此身相佐,护姑娘登临巅峰。”
顾淼笑道:“倘若我不回去呢?倘若我就此北去,回到邺城蜗居,你甘心吗?”
赵若虚正要答,却听顾淼道:“赵公子,不如,趁时趁时,另寻旁人?”
赵若虚心头一跳,听她又道:“高大公子随行一路,终要离去,他兴许真要回康安。”
高恭死了,高宴身为高氏长子,再没有躲藏的理由。
“他从前的谋臣死了,如今身无旁人。赵公子与他有些交情,不如试一试,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赵若虚,皱紧了眉头:“姑娘的意思是劝某离去?”
檐外的雨落个不停,滴答滴答敲打瓦砾,几乎掩盖了人声。
高檀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也不能說是不速之客。刘蝉找上了门来。
昨日她便从山中的寺庙里出来了。
她听说了高宴回到康安的消息,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行踪,忍耐不住,只得来寻了高檀。
可惜,刘蝉的期望落空,高宴不在将军府,也不在高氏的宅院之中。
走进茶室,她抬眼便见高檀立在屋中,起身相迎。
他看上去仿佛清瘦了些,一身黑袍,乌发披散,唯有发顶斜插一柄白玉簪。
“高宴为何不在将军府?”
刘蝉竭力克制,语调中却依旧透露出难得的焦急与不安。
她的面色苍白,形容憔悴,身上披着素白的纱裙,未施粉黛,鬓边簪一朵白花。
一眼宛如,真若痛失亲夫的悲痛。
随从递上茶碗,她略微颤抖的手端起茶碗,茶水微微晃动,冷冷清清。
可是,这样的枯槁确是因为高恭死了,可是不是因为悲痛,而是仇恨泯灭,仇恨曾经滋养了她,如今人死了,恨似乎也湮灭了。
高檀拱手,微微一拜:“夫人节哀。”
刘蝉紧紧盯着高檀,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是你从中作梗,不让他进康安城?”
高檀摇头:“自然不是,某如何能阻止大公子进城?”
刘蝉眼中露出讥讽:“高檀,你不必如此自谦。湖阳高氏的人为何迟迟未来,你我心知肚明,整个高氏,如今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你。”
高檀再度拱手,语气平淡:“夫人言重了。某一向敬重夫人,不敢有违。”
刘蝉放下茶碗:“敬重?你不过是一直站在不起眼的位置罢了,看似谦恭,实则不然,但我从未小瞧过你。自从你去了邺城,随高橫一道而去,从那之后,你倒似乎不再那么‘谦逊’了。”
刘蝉柳眉微皱,不耐道:“眼下你又想做什么?高宴既来了康安,我便要见到他。他去了何处?是你让人送他走了?”
高檀垂下眼,神色愈发冷淡:“高大公子自有他想去的地方。”
刘蝉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隐约的不悦,她眼神微微一闪,转而又问:“莫非传言是真的,不仅是谢三郎要为顾大将军平反,高宴也追随顾闯而去了?”
高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窗外的天色,沉默片刻后才道:“倘若夫人没有其他要事,某便命人护送夫人回去。城中近日偶有骚乱,夫人务必保重。”
第130章 祸根
一夜过去, 雨停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