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帘风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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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以为你死了,你就能解脱么?那我呢?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么?”

顾淼一怔,眼眸微动。

“你爹没有死。”

她睁大了眼,眼眶积蓄已久的泪珠终于滚了下来。

高檀垂目,去看燃点的长明灯,火光跳跃在他的眼眸。

“你许我的,不作数了么,说的山盟海誓,白头偕老,不作数了么?你真以为,轮回复生,从此一笔勾销,前尘往事通通都可以抛诸脑后。”高檀复又低声一笑,抬眼看来,“顾淼,你实在太天真了,想得太美了。”

天边滚过一道雪白雷电,漆黑的天幕一瞬之间亮如白昼。

齐良于梦中惊醒,侧眼望去,屋中的水漏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此时辰时未至。

今日便是汨都的登基大典。

孔聚要硬生生将他推至人前。

这半月间以来,汨都,绵州,乃至廉州都流传起了梁氏太孙,侥幸逃出生天的故事。

梁羽白心狠手辣,杀尽手足,得位不正,而太子梁献阳性情敦厚,文韬武略,本该是一代明君,却被手足所残。

他的遗孤梁太孙才是真正的君主,梁太孙登基,才能万民归心,天下太平。

几位老仆千里迢迢从邺城被人送来了汨都,信誓旦旦地说,当日太子梁献阳如何南陵托孤,如何以假乱真,换出了真太孙,使人一路北逃,终于得以逃出生天。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便是不信,人人也都晓得,汨都有个太孙要登基了,统一天下,再不打仗了。

因而,汨都之中,大有人期盼今日的登基大典。

孔聚自封为辅国大臣,潼南二十万军陈兵城外。

绵州汛期将过,便有人大肆宣称,是天命之子,登基在即,因而老天降下福祉,庇佑汨都,庇佑绵州,庇佑天下。

齐良骑虎难下,百口莫辩,无论他如何说,如何解释自己姓齐,是南陵齐氏,而非梁氏,也无人会听,无人敢听。

辰时将至,窗外鸡鸣三声。

仆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齐良形如泥塑,任由他们摆布。

午时一到,汨都城中的谯楼发出长长钟鸣。

乐声在城中玄武门前走向。

汨都之中,最为恢弘的建筑当属两仪宫殿,原是前朝的行宫之一,为迎新帝,孔聚特令人昼夜赶工,将两仪宫翻修一新,为何礼制,又在两侧加驻偏殿,殿前堆砌玉阶,以作御路。

数月阴云笼罩之后的汨都,却真在今日放了晴。

耀日高悬,照得两仪宫前一片明亮坦途。

八匹高头大马拉着金轮车辇,招摇过市。

垂幕之中,坐着头戴通天冠的皇帝。

梁氏小太孙,如今的新帝。

两旁的路人跪了大半,但亦有几个直挺挺立在原处,纹丝不动的人

金轮车辇穿过城中长街,徐徐驶过玄武门,停在了两仪宫前。

齐良下得车辇,提线木偶般朝前缓缓而行。

他虽未回头,仍旧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如芒在背。

一道拖长的声音,朗声地宣读着一长串的陌生的字眼。

齐良耳中嗡鸣不止,待到最后话音落下,立在玉阶之下,身披银甲的孔聚率先拜道:“天佑吾皇,吾皇万岁。”

孔聚领着无数人跪在他的阶下,他的脚下黑漆漆的头颅跪了一地。

齐良垂目望去,面前珠帘轻轻一晃,他丝毫感觉不到欣喜。

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下一刻,阶下的人声未止,更远一些的天极忽而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如同焰火爆/破之音,他仰头看去,只见一朵硕大的白日焰火在城外的天际炸开,恍若花开荼蘼,慢慢变作青烟。

轰隆声如雷,继而仿佛是如潮般的马蹄之声。

孔聚脸色一变,直起身来,而齐良却闭上了眼。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66章 孔聚

新皇登基, 孔聚辅政,高恭与顾闯不可能坐视不理。

二人已取下康安,再近数步, 绵州未必不可得。

孔聚在此时此刻,拥立新皇, 是退而求进。

梁氏子孙, 名正言顺,便是高恭与顾闯也要向其俯首称臣。

因而,高氏与顾氏纠集军力南下,起初是为“面圣”, 后来是为“保军侧”, 廉州流言纷纷, 潼南孔聚胁迫君王,是为摄政, 是求一己私欲,皇帝身困汨都,如困囹圄。

不过半月间,高顾两军和孔聚之兵沿着潼河几处关隘, 对垒而战。

齐良登基当天,一路军队直抵汨都以北,临水而袭, 炸破了潼河一段的观水崖,上流疾水倾泻而下, 冲垮了孔氏的布防。

然而, 军队并未急功而进, 反倒守着观水崖,坚壁不战。

汨都战事至此焦灼了半月。

顾淼亦在观水崖, 半月之前,她便收到了顾闯的消息,来到了观水崖。

领兵而来的人一为顾氏将领刘达,二是高宴。

刘达善战,在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