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挽的神色动了动,当即道:“琦雨,你留在府里替我跟琦雪打掩护,别人任何人知道我们出府的事情!”
琦雨见桑挽神色肃然,当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
夜晚沉静,桑挽带着琦雪从陆府后院出去。
来接人的是乔三,模样憨厚,规矩的站在马车旁等桑挽等人。
桑挽随意打量了他一眼,坐在马车里沉思。
乔三是个老实人,上辈子陆霍焰在外惹是生非,乔三为了保护他,腿硬生生的被打断,终生只能杵着拐杖过日子。
说起来乔三跟她还有些渊源。
她出来逛街时,见乔三衣衫破烂,只因偷了一个包子,被小儿追到街上殴打,桑挽见他可怜,让他到陆府做事,现在他的卖身契还在她的手里呢。
乔三说是陆府的下人,倒不如说是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乔三的低语,“夫人,到了。”
桑挽睁开眼,下了马车,琦雪此刻依旧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桑挽为何大晚上的出来,不过根据今晚的事,她聪明的没问。
不管夫人想干什么,她都是站在夫人那边的。
乔三去门前敲了敲门,传来一声粗犷的询问声,“谁啊!”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桑挽没有让乔三催促,耐心的等待,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孟三斤。
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看着骇然不已,屋内还传出孩子抽泣的声音。
孟三斤神情烦躁的朝里面大声吼道:“再发出一点声音就被别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里面很快就安静了。
上辈子林氏让她去上香求子,回来的路上就遇到被孟三斤抽打的陆承筠跟陆嫣然。
林氏跟陆衍泽都有意让她收养他们,对他们二人表现出格外的喜爱,她为了讨好陆衍泽跟林氏的欢心,再加上见他们二人着实可怜,就这么傻乎乎的答应了。
到死才慢慢明白,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为她设的局。
桑挽神色冷然,“孟三斤,我们谈谈吧。”
孟三斤对待桑挽就显得热情了很多,主动问道:“不知娘子打算没什么样的人?”
“那也得我先看一下来人。”
孟三斤连忙赔笑,“是我疏忽了,这就是将人领过来让你看看。”
琦雪跟着一同进去,映入眼帘的豁然就是几个瘦弱的孩童相互抱在一起安慰。
稍大一点的孩子见到有人来,立刻跑到桑挽面前跪下,“贵人,求求您,买我妹妹吧!”说着吭哧吭哧的磕了几个头。
另外几个也不顾手脚上的伤痕,连忙跟着跑过来跪下,“夫人,我们妹妹很听话的,只要给口饭吃,她能给您洗衣做饭烧火,很划算的,求求您带走吧!”
孟三斤见他们不识抬举,伸脚踹了为首的少年一脚,怒骂道:“小兔崽子,你们是皮痒了么?!既然这么想被卖,明日老子就给你们全都分开卖了!”
几小只身体害怕得颤抖了几下。
另一边的小女孩跪在地上扯孟三斤的裤脚,哀求道:“哥哥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卖他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着连连磕了响头,再抬起头时,额头甚至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脏脏的脸颊下流下来。
看着心惊不已。
几个同样穿得脏乱的少年瞬间红了眼眶。
见孟三斤准备一脚踹过去,几人立马围上去,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却将地上的女孩遮掩得严严实实。
琦雪看得眼眶泛红,觉得他们实在是可怜。
桑挽冷冷打断,“够了!打坏了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孟三斤这才悻悻的收了脚。
走到屋内,桑挽直言不讳道:“我现在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等桑挽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孟三斤眼神闪了闪。
桑挽心下了然,陆衍泽恐怕已经让人来找过了,从琦雪那里拿出一百两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孟三斤的眼睛瞬间就冒出精光,两只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银票,神色具是贪婪。
“夫人可是要买下他们?“
孟三斤指了指外面抱成一团的几个孩子。
屋子并不隔音,几个孩子将耳朵伸得老长,眼中满是迫切的希翼。
桑挽摇了摇头,“听闻最近有人给你送来了两个孩子,我只需要你……“
孟三斤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就答应了,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答应陆家的事情也能照常办到。
桑挽的下一句彻底的让他愣住,连他都不曾发现自己的声音能抖成这个样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孟三斤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生怕他一不下心听错了。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将今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我自会让你们父女相见。“
桑挽今日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孟三斤年少时曾做过土匪,脸上的伤就是在那个时期伤的,还有一个恩爱的夫人,生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孟三斤决定金盆洗手不干了。
可是一同的兄弟已经享受过了这种只靠抢劫就可以不劳而获的生活,如何愿意孟三斤就此离开。
双方形成了对峙,昔日的好兄弟翻脸,趁他不在意的时候偷了他的女儿。
虽然孟三斤将那个人杀了,却还是不知道女儿的下落。
从那以后,孟三斤的脾气就变得有些莫测了。
就连当黑牙子也是担心女儿万一流落在外边被卖,
他心里其实怀疑过女儿已经死了,却还是抱着一丁点希望,万一呢,万一女儿还活着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夫人放心,等这件事办妥之后,我就带着我的女儿离开上京,如有违背,诅咒我不得好死!“
桑挽将琦雨得到的消息告诉他就走出门外。
几个少年眼神里具是无声的哀求,桑挽只淡淡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机会得靠自己抓住。“
琦雪虽心疼他们的遭遇,在没有桑挽的首肯下,只是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马车上
桑挽闭目沉思,听见吸鼻子的声音,睁开眼问道:“你这是作何?“
琦雪红着眼眶,“夫人,那几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奴婢看得只觉得心里不舒服。“
桑挽勾起嘴角,冷笑着自嘲,“这天下谁能说自己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