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死了。本文免费搜索:小说魂 xiaoshuohun.com
死无对证。
众人,以怀疑,不信任的目光看向年世兰。
这就耐人寻味了。
唯一的人证,死了,证据指向年世兰,这到底是年世兰怕墩子吐出实情,事先杀人灭口,还是如何呢?
年世兰沉默不语。
好戏,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呢。
“世兰。”
皇上在这时唤了她一声。
“嗯。”
年世兰抬眸,认真看着皇上,他眼里的温柔再次消失,带着探究,他问道:“墩子,为何会被打发去浣衣局呢?”
还是不信她。
“人不够机灵。”
年世兰表情认真,道:“前阵子,臣妾宫里打发出去了不少人。左右如今翊坤宫冷清,也用不上这样多的人伺候。”
“更何况,不够机灵聪慧,做事不够勤谨的,是不配留在翊坤宫的。”
年世兰有她自己的骄傲。
皇上不置可否,二人互看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培盛走了上来。
他有些犹豫,手里拿着一只匣子,对皇上道:“这个,是奴才在墩子的住处发现的。里头有一封信,和一些银票。”
皇上立即回头,取出匣子里的信,拆开了信封。
皇后也凑了过去,一边看,一边喃喃读道:“墩子说,希望他死后,发现这封信的人,能将这些银票交给他的家人。”
“这样一来,他这条命,便也不亏了。”
读完,皇后似笑非笑,看向年世兰,问道:“华妃。墩子不过周宁海手底下一个太监,如何能有这样多的银票?”
“臣妾如何知道?”
年世兰翻了个眼白,反问道:“他被赶走那么久,谁知道被谁收买了呢?”
“……”
皇后一窒,约莫是没想到,事到如今,年世兰还能如此嚣张,气不过,只好转过头去看皇上。
“是你做的吗?”
皇上也在看年世兰,眼神和语气,无比认真。
复杂的情绪,再次在年世兰心中翻腾,同时,心中的那一丝丝疼痛,也令她渐渐麻木了。
几个月的失宠,不过是她依旧无法面对皇上罢了。
无法只为了权力地位,去讨好这个她曾经很爱,现在却多了恨的男人。
她该放下了。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年世兰眼中氤氲着泪水。
“皇上若是信臣妾,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年世兰说着,垂下了头。
“朕不是不信你……”
皇上急忙要解释。
一向强势的年世兰,在他面前这样流泪,他的心,是疼痛的。
“皇上!”
皇后却拉了拉皇上,语重心长道:“眼下所有证据在华妃这儿就断了。为了后宫中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为了给春贵人一个交待。”
“不如,再细细审问一下翊坤宫里的人。尤其是,周宁海!”
周宁海。
年世兰瞳孔猛然一缩。
她就知道。
狡诈如皇后,必是看出来了。
又或许,是丽嫔透给她的底。
年世兰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里头,周宁海,是很有可能被策反,以及说出年世兰“做过的孽”的人的!
不过。
也是听见这句话,年世兰知道,时机到了。
“皇后娘娘。”
年世兰看向皇后,眼神森冷,语气里也尽是讥诮的笑意,她问道:“最近,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些针对臣妾了?”
“先是莞常在御花园惊猫之事,再是账本之事。如今这件事,仿佛也是冲着臣妾来的呢。”
皇后大惊,皇上也转头,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向皇后。
“皇上!”
皇后连忙解释,道:“莞常在之事,是华妃自己要交出协理六宫之权。账本的错处,也是沈贵人发现的。”
“今日这件事,说出她的,是小印子,小印子乃是丽嫔的人。桩桩件件,何曾是臣妾能够算计陷害的?”
皇上不语。
“是么?”
年世兰却是冷冷一笑,道:“乍然瞧着,确实不是。可如果是呢?那么,皇后娘娘的成算,是否也太厉害了一些?”
“休要强词夺理!”
皇后有些愠怒了,反问道:“本宫为何要害你?”
“为何要害臣妾,那就只有皇后娘娘你自己知道了。”
年世兰不屑一顾,忽然扑通一声在皇上面前跪下,正色道:“事已至此,臣妾自然由不得人一直这样冤枉下去了。”
“还请皇上,容许臣妾说出疑点来。”
皇上颔首,同时扶起年世兰。
疑点,统共有两个。
其一,便是墩子。
他若是被年世兰收买,要在腊梅花树底下藏这么一块麝香,那也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年世兰收买他的银子,必然也早早给了,何至于都这么久了,他还要在身死以后,才留下这么一封信,来拜托发现这银子的人呢?
他就不怕银子被人拿走,他的“牺牲”白白打水漂么?
很大可能,便是墩子这事儿,压根儿就是子虚乌有,偏偏陷害年世兰的人,只能找到这么一个疑似的机会。
趁机,便将事情做得模棱两可,来令人怀疑年世兰。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
“皇上可还记得,这几日,下了几场雪么?”
年世兰提到这个,皇上微微一怔。
“这雪,是从腊月二十七开始下的,断断续续下了四日呢,几乎都没怎么停歇过,冻得到处都透了。”
“还是今日一早,出了太阳。”
皇上凝眉,细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是如此,半晌后,便对着年世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就奇了怪了。”
年世兰笑着,走到齐太医那边。
齐太医被年世兰的气势给唬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年世兰却只是用古怪的笑容看他一眼,从他面前,拿过了那个小布包裹。
“若是这布包裹,早就被埋在树下,那么它表面上一定沾满了泥土以及雨水,这麝香,必然也被雪水浸润得湿漉漉的了。”
“可是,皇上你瞧。”
年世兰走到皇上面前,将一整个东西呈送给皇上,道:“这布包裹,只有外面一层是湿了的,里头却干燥无比。”
“里头的麝香也是浑然一体,一点儿都没有泡过水的痕迹。”
“这就奇了怪了,要是真的在树底下藏了这么久,害得春贵人小产,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倒像是——”
说到这儿,年世兰扫一眼皇后,眼神轻蔑而又挑衅,道:“像是,有人故意为了栽赃陷害臣妾,临时把这东西放进去的呢。”
“就是这局么,做得不太好,被臣妾发现了端倪。丽嫔,你说是不是?”
年世兰顺道回头看了一眼丽嫔。
她眼神其实很平淡。
丽嫔却被吓得一个激灵,霎时间脸色都变得白了许多,嘴唇哆哆嗦嗦的,甚至想往敬嫔的身后躲。
真是不中用。
她还以为,敢豁出去出卖她,能有多大的胆子呢!
“臣妾,臣妾哪里知道!”
半晌,丽嫔才勉强挤出来一句道:“只是小印子说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臣妾害怕连累娘娘而已……”
“并不知道,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是么?”
年世兰不再理她,回头看向皇上,正色道:“皇上。臣妾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嗯。”
皇上点点头。
“事已至此,疑点颇多,朕以为……”
皇上还在说话。
这时。
殿外,传来了几个宫女太监惊呼的声音。
“快,拦住她!”
“芳贵人,那是芳贵人,她怎么来了!?”
听到声音的年世兰立即回头。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冲进了这议事的偏殿内,她的目光直接就锁定在了年世兰的身上。
她手里拿着匕首,一路凭借着疯劲儿也不知伤了多少人,匕首上都沾染了红色的血迹了。
“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
她叫喊着。
发着疯,冲向了年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