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丝毫不为所动。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皇 xiaoshuohuang.com
她早料到今日会冲她来。
丽嫔么?
从前蠢得要命,现在倒学会了当一条反咬人的狗了。
本事见长啊。
年世兰似笑非笑,以一个冷冷的目光回应了丽嫔,便看向小印子道:“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奴才……”
小印子低着头,徐徐道:“奴才本是在碎玉轩伺候莞常在的。依稀记得,莞常在刚刚进宫的时候……”
那是甄嬛刚进宫不过几日的事情,约莫,是在阖宫觐见皇后之前,甄嬛在碎玉轩的一棵树下,无意间挖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那包裹,和今日这腊梅花树下挖出来的长得很像。
小印子那日,远远瞧见了甄嬛挖出包裹的一幕,里头的东西黑乎乎的,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奇怪。
后来,他还私下试探过甄嬛呢,可惜甄嬛什么都没说。
“那件事不久之后,莞常在就病了。”
小印子说道:“奴才起初还不解,莞常在瞧着身子不错,怎么好端端就病了。殊不知,便是知道了什么,被吓病了的。”
说到这儿,小印子偷偷看一眼年世兰,声音渐渐变得颤颤巍巍起来,讷讷道:“从前,住在碎玉轩的,是芳贵人!”
芳贵人。
这个名讳,宫里不少人都遗忘了。
年世兰却记得她。
她长得美艳,说来眉眼间与甄嬛还有些相似,三年前刚进宫时,十分得宠,因着唱戏好听,皇上还特意为她在碎玉轩搭了戏台子呢。
芳贵人也是个有福气的。
得宠没多久,就有喜了,只可惜无意间失足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后来疯魔似的说她的孩子是被年世兰害死的,惹得皇上生气厌烦,打入了冷宫。
那是个可怜人。
年世兰心中清楚。
芳贵人的孩子,不是她害死的。
那么。
这宫里,除了她,还能把事情做成这样的,也就只有皇后了。
这会儿,提及芳贵人,不少人仔细一想,自然也就想起了芳贵人和年世兰的那些龃龉来了。
更何况。
小印子说完那些,还偷看了年世兰一眼。
以及方才,小印子想说话,丽嫔拦着小印子那遮遮掩掩的模样,太令人怀疑!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又都看向了年世兰。
“哦?”
年世兰表情却是淡淡的,甚至还露出些许不解来,问道:“竟然还有这种事。那真是奇了怪了。”
“怎的发现这个秘密的莞常在对此一字不提呢?还有你,看本宫做什么?”
“芳贵人口口声声说本宫害她,可她现在人在冷宫,可见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这种事,你们也信?”
年世兰直言不讳。
她大大方方提起当日之事,这下子,倒叫在场的这些嫔妃们,不好指摘她什么了。
“芳贵人孩子都没了,真是可怜。”
唯有齐妃这个愣头青,素日里被年世兰欺负惯了,现在忍不住开口道:“都那样伤心了,还被打入冷宫。”
……
年世兰默了默。
她也懒得理齐妃,索性看一眼皇上。
“是朕将她打入的冷宫!”
皇上怒目看了一眼齐妃,斥责的意思,不言而喻。
真是个蠢货。
这么说,倒像是在质疑皇上似的!
“。”
齐妃吃瘪,被骂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了。
“你只是见到,莞常在她在碎玉轩的树下,挖出了很像的东西,是不是?”
皇上终究是看向了小印子。
“是,不,不是,是!”
??
小印子忽然模棱两可起来。
皇上深深凝眉,苏培盛则是察言观色,直接一脚踹在了小印子身上,问道:“支支吾吾什么?到底是不是!?”
“奴才,不仅仅看到了这个。”
他磕头如捣蒜,俨然害怕极了。
“那你还看到了什么,快说!”
皇后立即催促着。
“一个多月前……”
小印子颤颤巍巍,又继续道:“丽嫔娘娘刚知道春贵人有喜了,打发奴才过来送赏赐。”
“这么巧,奴才就在延禧宫里,看到了华妃娘娘身边的墩子公公在这儿。说来奇怪,墩子公公往日里都是跟着周公公的。”
“那日,他却是一个人在延禧宫里的院子里转悠。当时,就是在这一棵腊梅花树的附近!”
“奴才本想和他搭话的,他一看到奴才,就离开了。奴才送完赏赐出来,也没再看见他。”
“也不晓得,他当时……当时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一落。
目光,再次齐齐聚集在了年世兰的身上。
皇上的脸色也是愈发阴沉,他的目光冰冷,看向年世兰,问道:“世兰,可有此事?”
年世兰抿了抿唇。
她也看着皇上。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太明显了。
年世兰从皇上的眼中,看到的几乎都是不信任。
他或许,对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么相信。
她想,哪怕芳贵人的那件事,他看似信了自己,处置了芳贵人,实际上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害人的人吧?
“有啊。”
年世兰眨眨眼,无比认真地回答道:“臣妾身在妃位,春贵人有喜,自然也是要派人来送东西贺一贺的。”
“那么,臣妾的人出现在延禧宫里,又有什么出奇呢?”
这话有些带刺了。
皇上听得不太舒服,他看着年世兰,似乎都能从年世兰的眼中,感觉到这刺人的意味。
有些疼。
皇上想起,他刚刚都还想退一步哄哄年世兰的事情,语气不免也缓和了不少。
“朕不是那个意思。”
皇上略微沉吟,又道:“朕是想问……那个,墩子,在哪里?他为何会表现得鬼鬼祟祟,被小印子瞧见?”
看着皇上柔和了三分的神色,年世兰的心丝毫没有动摇。
“臣妾不知。”
她嘴角有一闪而逝的苦笑,她内心的失望,在此刻蔓延,却又很快被她压制住了。
她知道。
对皇上,连失望这样的情绪,都不该再有。
“墩子来翊坤宫不久,还在周宁海手底下学着做事呢,周宁海什么时候带他出去,臣妾哪里知道?”
年世兰语气淡淡,道:“更何况,这墩子,因为学事学得不好,笨笨的,早在年前已经被臣妾给打发走了。”
“……”
皇上默了默,略有些犹豫。
也是。
他在想,若真是世兰做的,多半会委派一个心腹。
然而。
抓住机会的皇后可不会轻易放过年世兰这么大一个破绽,就在皇上沉默之际,皇后问道:“打发去了哪里?”
“皇上,春贵人孩子没了,现在查来查去,便是这麝香最为可疑!既然那墩子鬼鬼祟祟在这附近出现过,就有可能是他做的!”
皇上闻言,抬眸深深看向皇后。
皇后一怔。
她似乎意识到,皇上心里对年世兰的那一丝“偏心”了。
“皇上!”
皇后立即解释,道:“臣妾也不是怀疑华妃妹妹。只是这奴才,说不准被谁收买了。”
“总之既然可疑,找来问问,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华妃妹妹如今身陷泥沼,为名声考虑,此事说清楚了,也能还华妃妹妹一个清白了,不是吗?”
还她清白?
年世兰冷笑,慢悠悠道:“如此说来,皇后娘娘还真是有心了呢。”
听出阴阳之气的皇后脸色愈发阴沉,说道:“本宫也只是想查明真相罢了!”
二人都看向皇上。
无奈,皇上便示意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立即照办,找来了周宁海一问,知道这墩子被打发去了浣衣局以后,就带着人去了。
然而。
不到一刻钟,苏培盛回来得很快,却没带回来墩子。
“皇上。”
苏培盛半垂着头,语气里多多少少掺杂些无奈,拱手禀报道:“奴才带人到浣衣局,墩子的住处时,发现他已经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