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意有所指。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可惜就是,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果然。
这回,她这话说完,不仅仅是皇后的眼神愈发深邃,就连皇上亦是看了过来,深深蹙眉。
“华妃!你岂非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皇后忍不住了,指着她,盯着她。
“臣妾不敢。”
年世兰起身,对着皇后服了服,又看向神色终于有了波动的端妃,她的眼神,从刚刚的如古井一般毫无反应,现在则是陷入了呆滞。
自然,年世兰也只敢飞快地扫一眼端妃。
可不能真让皇上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臣妾只是瞧着,端妃病恹恹的,不喜欢,又没法子拒绝,觉得有些窝囊罢了,设身处地想想,难免有些烦躁。”
她说着,神色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倨傲,事事都要和皇后争一争的模样。
皇后气闷,看向皇上。
皇上不语。
他表情严肃,陷入沉思。
按理来说,年世兰是不可能知道那些事的,而且就算知道,皇上觉得,以年世兰的性子,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早该闹起来了。
“朕才夸了你,又开始任性起来。”
想了又想,皇上只得在皇后的目光下,斥责道:“皇后好歹也是一番好意。你这样说,也太不像样子了。”
“臣妾知道了!”
年世兰撇撇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答应了,不满地给了皇后一个白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宴席到底是散了。
齐太医跟随端妃回去,还要细细琢磨调理身子的药方,而曹贵人那儿,今儿个折腾大半日,先是被沈眉庄抢了风头,后又闹出端妃的事情来,神色难免郁郁。
年世兰也懒得多说。
她想做的,今日都做了,索性带着颂芝,回清凉殿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眼看着前头都要到清凉殿了,不远处假山之后,弘历窜了出来。
“华娘娘?”
他探头探脑的。
“四阿哥?”
年世兰有些意外。
说起来,今日温宜喜宴,三阿哥是来了的呢,偏偏弘历这个四阿哥,又是被排除在外的。
实在是不得宠。
“给华娘娘请安!”
弘历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给年世兰行了一礼。
“起来吧。”
年世兰示意颂芝,将弘历给扶了起来。
弘历起身,往年世兰后头瞧了瞧,摸摸后脑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来,递给年世兰。
那是一只小兔子。
布缝的小兔子,惟妙惟肖的,倒是好看。
“这是想送给温宜妹妹的玩偶。”
弘历腼腆一笑,道:“原以为曹贵人与华娘娘交好,说不准宴席结束后会一块儿回来呢,倒是我想多了。”
“这个……能不能麻烦华娘娘,送给温宜妹妹?我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接过小兔子的年世兰仔细看了看。
这小兔子里头的填充似乎是鹅绒,缝制的针脚也很是细腻,她还以为,是弘历托人从外头买的,或是宫里的绣娘做的呢。
“是你自己做的?”
年世兰格外惊讶。
“是。”
弘历认真点头,解释道:“在园子里,我身边也没什么人伺候,衣裳破了,总要自己想办法的,倒是练出来了这一份手艺。”
“多亏了能做点儿这些,日子倒也能好过些。”
年世兰沉默了。
她是没想到。
堂堂一个阿哥,还要靠这个来度日。
心有不忍,年世兰便对弘历道:“找个机会,我会帮你送给温宜的。只是有些事你也知道,我恐怕不能对曹贵人说明,这是你做的。”
“我……”
弘历有些失望。
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只能这样,便道:“我知道了,多谢华娘娘。”
“嗯。”
年世兰不
再说什么,想着天色晚了,再在这儿逗留也是不好。
“本宫还有事,便先走了。”
上回,她不过指点弘历几句,皇上就能晓得,可见这圆明园里人多眼杂,指不定这次她和弘历说话,又被什么人看见,传进皇上耳朵里头了。
“华娘娘慢走。”
弘历拱手,也没再说什么。
回了清凉殿,年世兰顺手将小兔子放到一旁。
颂芝递了茶水过来,大约是看着年世兰蹙眉的模样,小心地就问道:“娘娘若是碍于四阿哥身份,想要离他远一些,其实也可以不收这兔子呢。”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兔子,是不是他做的呀!”
嗯?
年世兰扫一眼兔子,看向颂芝,问道:“你觉得,他在骗本宫?”
颂芝略一沉吟,摇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宫里人这么做,怎么偏偏四阿哥来找您呢?”
“许是您上回表现得太心软,四阿哥这才找的您。”
心软。
这个词来形容她,倒是少见。
但,似乎也没错。
弘历,一个被皇上厌弃的阿哥,却能在圆明园里活得好好的,还这般懂得人情世故,绝不是个傻子。
年世兰不是不明白。
她只是觉得,她这辈子,或许在孩子这事儿上,是没什么机会的了,故而对这些孩子们,才变得宽容了些。
“他若是想讨好本宫,以求得到本宫庇护,那却是不能的。”
年世兰摇了摇头,说出心中所想。
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庇护弘历?
“娘娘心里有数就好。”
颂芝显然没明白年世兰心里真正的想法,只当她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提防了弘历,就道:“不早了,奴婢伺候娘娘歇息。”
“好。”
年世兰点点头,便歇下了。
往后几日。
因着温宜生辰刚过,皇上那儿便总留在曹贵人处,没过多久,沈眉庄便来了清凉殿,向年世兰请旨,想要接了安陵容到圆明园小住,陪着说说话。
“娘娘如今掌管着后宫,这事儿虽不大不小,回禀皇上一声也可,但臣妾想着,怎么都是该和娘娘商量一下的。”
沈眉庄仍是很客气的样子。
接安陵容过来?
想到从前,安陵容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来的圆明园,之后便得了宠,年世兰就道:“也好。”
她来了,也能分走些曹贵人身上的恩宠。
“那便多谢娘娘了。”
沈眉庄颔首应了,又和年世兰闲话几句,边上采月就小声嘀咕道:“小主,时辰不早了呢。”
“这会儿,章太医该到了咱们那儿,等着给您请脉了。”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
殿内安静,年世兰也听见了。
章太医?
“我知道了。”
沈眉庄点头答应,年世兰便问道:“怎么还是他在给你看诊?温实初还没回来么?齐太医呢?”
那个章太医,年世兰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毕竟是他的出现,和皇后总是脱不开关系的!
一提这个,沈眉庄面上也流露出苦涩来,回答道:“温太医还在国公爷府上待着呢,恐怕还得小半月才能过来。”
“而齐太医那儿……上回娘娘您也瞧见了,皇后娘娘发了话,要齐太医好好为端妃娘娘调养身子呢。”
“因此,臣妾也不敢过分麻烦了齐太医。左右那章太医的医术似乎还算不错,也只能暂且让她为臣妾诊脉了。”
皇后。
年世兰听着,心中深觉不妥,问道:“那你近日可有觉得哪里不好?”
沈眉庄摇摇头。
如此,年世兰也没了法子,只能道:“那个姓章的,毕竟初来乍到,你且自己留心一些。”
“他开的药方,平日里你喝过的药的药渣,都留一份。得空送去国公府,让温实初帮你瞧一瞧也是好的。”
说着,年世兰就留意到,沈眉庄的神色,稍稍有些疑惑和古怪。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于她这一胎,太过关心了一些。
“……”
年世兰默了默,又有些嫌弃地道:“本宫也是在孩子之事上吃过亏的人,白提醒你一句罢了。”
“你想听就听,不想听便不听。”
沈眉庄顿时有些惶恐。
华妃娘娘这脾气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呀!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沈眉庄忍住心中的哭笑不得,恭恭敬敬道:“娘娘说得有理,臣妾会照做的。”
“嗯。”
年世兰不咸不淡应了,也不再多说。
她才不是好心呢!
只是不想皇后有什么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