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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儿,吃饱喝足,眼看着皇后和年世兰似乎都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不免默了默,说道:“朕还有政务。”
“臣妾难得来一趟,皇上这就赶臣妾走了。”
年世兰撒着娇,有些不情愿。
“世兰!”
皇上无奈,只能叹气看着年世兰,又抬头示意皇后,做个表率,先离开再说。
“……”
皇后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就僵住了。
“臣妾留在这儿给皇上磨墨好了。”
年世兰心念电转,再度挑衅似的看一眼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不如先行离开吧?”
!
皇后如何甘心?
她来,可不就是为了和年世兰唱反调的么!
眼看着惠贵人三人与年世兰越走越近,皇后如何能够甘心呢?
她还想借着这次粮草出事的事情,想看看能不能恶化年世兰与安陵容之间的关系,趁机拉拢安陵容之余,也能分化年世兰与沈眉庄和甄嬛!
“皇上。”
皇后不想走,却见皇上似乎默认了年世兰留在这儿的想法,用一种“你先走”的眼神看着自己,终于是忍不住了。
“安氏那孩子的事情……”
皇后又提了起来,看向年世兰。
“什么事儿呀?”
年世兰露出烦躁的模样,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似的,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年世兰看看皇后,又去看皇上。
皇上被年世兰这么看着,只能道:“是有些事,说来,与你哥哥也是有关系的。”
“什么?”
年世兰故作惊讶。
皇上那儿,便大致讲了讲。
“还好对战事并无影响,只是你哥哥上了折子,要严惩那松阳县令。而安氏的父亲安比槐,又是松阳县丞。”
“他,也跟着下了大狱。皇后便是听说了这件事,才赶了过来。”
果然,和她所料一样。
年世兰一拍桌子,怒道:“这个松阳县令,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还畏罪潜逃!”
“皇上定要将他捉拿,斩首示众才行!”
“这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这回没出什么事儿也就罢了,往后要是还有人敢这样,贻误军机,岂非害了我大清?”
年世兰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自然,也有些和年羹尧同仇敌忾的意思。
“朕也是这般想的。”
皇上颔首,倒没什么异议,道:“松阳县令,必是要斩首的。只是那安比槐么……还有待商榷。”
“有待商榷?”
年世兰讥诮一笑,并不继续说下去。
“皇上!”
皇后却一副已经察觉出年世兰心意似的,忙不迭道:“安比槐固然有错,但押送粮草之事,毕竟与他无关。”
“他一个县丞,如何能够插手县令的事情呢?华妃妹妹,本宫知道你生气,这事儿也与你哥哥颇有牵连。”
“可到底事涉朝政,你也不可太意气用事了。一切,都还是要照着规矩办事才行。”
啧。
又是这一番话。
年世兰就知道。
皇后看准了自己会生气有人怠慢年羹尧的事情。
可不,她刚刚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和从前就是如出一辙的,而皇后说的那些,果然也是和从前差不多的。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听完皇后的话,年世兰脸色一变,莞尔道:“这事儿,虽说和臣妾有那么一丁点儿关系,可毕竟是国事。”
“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臣妾是晓得的。哪怕为哥哥感到不平,那也不过是发几句牢骚罢了。”
“至于要怎么处置,那自然也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年世兰笑着,便用更加亲昵的眼神看向皇上,柔声道:“臣妾也相信,皇上是个明君。”
“在这些事上,必是赏罚分明的。有错的人严惩以儆效尤,无错的人放过,以彰显皇上的天恩。”
“这个,叫刚柔并济,是不是
?”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漂亮。
皇上听得哈哈大笑,拍拍年世兰的手,就道:“从前你总不喜欢读书,如今看得书多了,说话也有道理了许多。”
“不错,世兰,你进步了许多,朕很欣慰。”
后宫不得干政。
这个道理,年世兰原来懂得了呀。
倒是皇后。
皇上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瞟了一眼皇后。
皇后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年世兰,那样幽深,也不晓得是在想什么。
皇后有些干政了。
火急火燎,就来和他说这件事。
要知道,他也不过刚刚知道不久,和大臣们才商议完,皇后的耳报神,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可见,哪怕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大不如前,皇后也是时时刻刻盯着前朝动静的。
倒是世兰。
她仿佛真的不知此事似的,听见他们提及,还那样惊讶。
此时此刻。
皇上心里的某一杆秤,已经发生了些许的偏移。
年世兰懂得察言观色。
皇上对她的柔和,以及对皇后的忌惮,她如何能不知道?
索性,年世兰继续顺着皇上的心意,说道:“皇上从前总说臣妾任性,臣妾便想呀,偶尔有些小性子么,是生活的情趣。”
“可皇上毕竟是皇上,臣妾还是要乖一些的。”
“世兰。”
皇上大为所动,这回,他轻轻抚了抚年世兰的肩膀。
……
年世兰离开勤政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勤政殿里头,为皇上磨墨,皇上政务繁忙,她也不出声打扰,只在边上,做着红袖添香的事儿便罢。
至于皇后?
早在得了皇上的几个冷脸以后,就悻悻然离去了。
“娘娘磨了一个下午的墨,只怕手都酸了,回去奴婢帮您揉揉。”
颂芝格外心疼,甚至都在想,要不要传太医了。
“无妨。”
年世兰摇摇头,正欲说话,不远处的草丛后头,安陵容却是窜了出来,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年世兰的跟前。
“华妃娘娘!”
安陵容满面泪水,作势要说什么。
“回去再说。”
年世兰却打断了她。
这样哭哭啼啼的在路上,像什么样子?
“是。”
安陵容也晓得轻重,起身来,默默地跟在年世兰身后,回了清凉殿里。
回到自个儿的阁殿里,年世兰靠在软枕上,颂芝在旁为她揉捏肩膀和手腕,年世兰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是太辛苦了。
服侍皇上,真不容易。
她想着,安陵容那儿早已说了一箩筐的话了,都是感谢她帮忙,无以为报云云之类的。
年世兰听得有些吵闹,索性摆摆手,问道:“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本宫今日问你的问题,可想好了?”
进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是还像现在一样默默无闻,那不是给人欺凌么?
到底是妃嫔,又和沈眉庄、甄嬛这两个得宠的人如此交好,要是没点儿自保手段,靠着沈眉庄和甄嬛,她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臣妾糊涂。”
安陵容终于是哭了出来,她咬着嘴唇,颤抖道:“从前总觉得家世贫寒,比不上旁人,也愈发不敢多说什么。”
“经过今日一事才知,若无恩宠,在这宫里,当真是一点儿都活不下去。”
看来她想明白了呀。
年世兰轻轻点头,满意道:“能想明白,至少还不算太笨。只是安陵容,还有一局,本宫要叮嘱你。”
安陵容抬眸,用茫然的眼神看向年世兰,问道:“是什么?”
“你家世贫寒,样貌也只能算尚可,才学不如甄嬛,妇德不如沈眉庄。既是如此,你又该以什么样的长处,来讨得皇上欢心?”
“让皇上觉得,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