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微微侧目,瞧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本文搜:33看书网 免费阅读
“娘娘。”
惶恐的安陵容也因此回过神来,有些不安地看向年世兰,随即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朗声道:“父亲他……”
“知道了。”
年世兰最不喜欢看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索性抬手,表示安陵容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前线押送粮草中途被劫,又逃走,真要深究起来,也能勉强够得着“通敌”这样的大罪了。
那松阳县令前世不就被全家斩首了么?
安比槐,若要被牵连,估摸也是这么个下场,难怪安陵容如此着急。
“只不过么……”
年世兰的眼神凌厉,带着几分探究的意思,深深看着安陵容,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你那父亲,值得你这样求着本宫去救?”
年世兰实在是看不上安比槐。
一个捐官来的小县丞,多年也无什么政绩,好容易有一回能在皇上面前露脸,还是这种罪过。
想来,从前哪怕安比槐被无罪释放,后头也落不了什么好。
实在是个废物。
“……”
安陵容果然怔了怔。
她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挣扎闪过,犹豫了许久,才又坚定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父亲若获罪,安家势必受到牵连,届时……届时……”
她有些说不下去。
年世兰讥诮一笑,反问道:“你是觉得,你会因此成为罪臣之女?不再受皇上待见?”
面对年世兰的嘲讽,安陵容咬了咬嘴唇,摇头道:“娘为了他,付出大半生。如今眼睛不好,只能靠他养着。”
“若是父亲倒了,臣妾现在这个样子,更是帮不上她什么,故而……”
她能如何呢?
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心为她付出的人,她只能选择先保住安比槐。
“原来是这样。”
年世兰更觉得可笑。
女人呀,活在世上,怎能只想着依附于男人而活呢?
这安夫人,甚至安陵容,便是活生生的下场呀。
可说起来,她自己比起她们,又好得了多少?
从前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只以为他们有情分,皇上亦懂得她的爱就足够了,到头来却是……
“本宫知道了。”
年世兰眨眨眼睛,再不看安陵容,抬脚往外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安陵容,淡淡道:“这一次,本宫会帮你。”
“但,仅仅只有这一次。而且,先前本宫问你的那个问题,你也该好好想一想了。”
“你进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要入宫,如何避免争宠?
既要争宠,如何能不专宠?
年世兰已然想明白了这一点,只不过,这宫里,仍旧有着很多迷途之人罢了。
勤政殿内。
年世兰过去时,皇上刚见完几个军机大臣,张廷玉从里头出来,面色清冷,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华妃娘娘。”
他对着年世兰略一拱手,约莫还有事,就径自走了,而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几位大人,情况与他也是差不多。
苏培盛正好送他们出来,见年世兰来了,匆匆忙忙迎了上来。
“哟,这个时候,华妃娘娘您怎么来了?皇上这会儿心情不好,皇后娘娘也刚刚进去呢!”
苏培盛客气恭敬,说着,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为的正是您哥哥的事儿,那粮草被劫,唉!”
“听说呀,虽不至于贻误了军情,可年大将军那性子,您也是知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已经上了折子,要诛杀松阳县令了。”
“连带着那些个被牵连入狱的,估摸着都不好过。”
年羹尧的性子。
年世兰苦笑。
他们兄妹俩,那都是急脾气,喜怒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对不喜欢的人,那是绝不假以辞色,非要他好看的。
倒是她大哥年希尧,性子沉稳内敛,最是喜怒不形于色。
该和大哥学学。
年世兰想着,便对苏培盛道
:“就劳烦苏公公通报一声吧。本宫所来,的的确确是为了这件事。”
“是。”
苏培盛想也知道必然如此,倒不意外,转身就进屋通报。
很快。
年世兰走进勤政殿,撩开帘子进去,就见皇上和皇后正对坐着,在说着话。
“安氏这孩子,倒是个温婉沉静的性子,就是这次的事,也是可怜。说起来,她入宫那样久了,都还没侍奉过皇上呢。”
“也是臣妾的疏忽了,这些日子时不时头风发作,忘了在皇上跟前提一提。华妃也是,管着六宫呢,竟也不跟皇上说一声。”
皇后嘀嘀咕咕的。
那语气,又是那种,乍然听着十分贤德,仔细一辨认,便知道,她又是在挑拨是非了。
“啧。”
年世兰自然是不服气的。
她笑吟吟上前,那是一点儿皇后的面子都不给的,讥笑反问道:“怎么皇后娘娘近日头风时常发作么?”
“臣妾倒是瞧着,今日皇后娘娘的气色极好,一点儿也不像是头风发作的样子呢。”
“更何况,臣妾接管六宫之事才多久呀?先前嫔妃们刚入宫那时候,不是皇后娘娘管着的么?”
“怎么那时候皇后娘娘不提,过了这么久了,反而说是臣妾的过错呢?臣妾当真是冤枉得很!”
年世兰说着,便又是委屈又是撒娇地看向皇上,服身问道:“皇上,你说是不是?”
顺势,年世兰还亲昵地扯了扯皇上的袖子。
这便有些小儿女的模样了。
皇上轻轻咳一声,略微表示有些不自在,但实际上,对年世兰并不抗拒,道:“世兰!”
是要她再注意些分寸的意思了。
“臣妾也是实话实说嘛。”
年世兰却不依,耍着性子,对着皇后,不依不饶道:“臣妾又没错,皇后娘娘又冤枉臣妾了!”
……
皇后气结,指尖微微发白,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宫也不过感慨安氏那孩子一句罢了!”
“更何况,她与你走得近,你也该多上心几分才是。”
哼。
那若是换成一条狗跟着她,她也要时时为那狗着想么?
自然,年世兰不是觉得狗不好。
实在是,这世上,不少人甚至都不如一条狗忠心!
“她还时常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您请安呢。”年世兰反驳一句,这回,皇后是几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眼看着二人争执不下,这回皇上是没法子了,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年世兰,问道:“世兰。”
“这个时候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么?”
年世兰闻言,眨了眨眼。
她自然不会一开口就是年羹尧那事儿。
后宫嫔妃不得干政。
她要是贸贸然提,皇上难免会觉得不好。
“也没什么。”
年世兰笑着,示意颂芝端上点心来,就道:“皇上还记得前几日臣妾命颂芝摘的荷叶么?”
“做了些点心呢。想着这个时辰,皇上应该处理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好吃一些,垫垫肚子。”
“这天儿呀,愈发热了,恰好这点心清爽,皇上吃了也能舒服一些。”
皇上抬眸,眼里露出诧异来,同时,这食盒里的点心实在是做得精美,皇上一下子,就吃了好几块。
皇后自然也意外。
她看着皇上如此反应,终于也是忍不住阴阳了一句道:“华妃妹妹果然事事都是记着皇上的呢。”
“自然。”
年世兰骄傲应了,继续挑衅问道:“也不知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什么呢?好端端的,还提起安答应?”
年世兰就不主动提。
她倒要看看!
皇后这个老妇,向来包藏祸心,这回又想做什么!
不过么。
皇后老谋深算,深深看一眼年世兰,显然已经察觉了年世兰的心思,轻轻一笑,便道:“本宫么,自然是和华妃妹妹一样的心思。”
“身为中宫皇后,当然要事事以皇上为先,关心皇上了。”
嘁,真没意思。
年世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倒是皇上,颇为受用,又喝了一口皇后那儿带来的茶水后,道:“你们确实是有心了。”
年世兰粲然一笑,便算是默认了。
她有没有心,她有数。
皇后嘛,必然是一颗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