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本文搜:吾看书 免费阅读
敦亲王福晋捂着心口,正大口大口地努力喘气,她身侧的丫鬟正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要帮她顺气。
奈何。
年世兰瞧着敦亲王福晋这脸色紫胀,难受的样子就知道,她出气多,进气却是有些少的。
“她素日里常吃的天王保心丹呢?”
年世兰知道敦亲王福晋是有心疾的,眼前这个样子,必定是心疾犯了。
这可不好。
要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带了带了!”
那丫鬟也是被吓得傻了,好容易反应过来,就去取。
小小的玉瓶子被拿了出来,丫鬟往手里一倾倒,却见里头,只剩下仅有的一粒药丸了。
“只剩一颗了……”
丫鬟声音哆哆嗦嗦,显然,这一颗,有些不够。
“……”
年世兰看得头都疼了。
这小丫鬟也太不上心了,这样关键的保命药物,出门的时候都不仔细检查检查的么?
“去。”
年世兰偏头,对着颂芝就吩咐道:“速去太医院,找齐太医过来,再多拿些天王保心丹!”
“是。”
颂芝不敢耽搁,转头要去,偏在这时,曹贵人拦住了颂芝,蹙眉道:“还是叫福子去吧。”
“福晋眼下情况,不好挪动,这儿飞絮又多,再多吸入些恐怕不好。得把这凉亭围起来,娘娘?”
颂芝执行力强,又是个能调度人的,她留在这儿帮衬,显然会好许多。
年世兰抿了抿唇。
曹贵人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总不能叫周宁海这个跛子去请太医吧?
真要是周宁海去,那请回来,黄花菜只怕都凉了。
“你去吧,腿脚快些。”
年世兰回头瞧了福子一眼,这丫头,近来倒是机灵了不少,乖巧得很,似乎也没和皇后那边有什么牵扯。
但,少不得还是要吓唬一句道:“若是迟了,你知道本宫的性子!”
“是。”
福子小心翼翼点头,自然不敢耽搁,转身飞快离开。
颂芝这儿,则是招呼着人,再去附近的阁殿里头,取一些纱帐来,将这凉亭团团围住,别再飞些飞絮进来了。
年世兰则是陪着敦亲王福晋。
“福晋别急,慢些,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年世兰说着,也不晓得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又把先前安陵容给她的那个香包拿了出来给敦亲王福晋。
“里头有些薄荷甘草什么的,闻起来也舒服些。”
这香包,年世兰闻了许多,有时心情不好闻几下,多少总能舒缓些,且安陵容的手艺,她也是信得过的。
“……”
敦亲王福晋面色还是通红,这时候说不上话,只能呜咽着从年世兰手里将香包接了过去吸着。
果真有用!
几下子,敦亲王福晋面色有些缓和,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呼吸了,只是心口仍是起伏着,明显还是难受的。
“再坚持坚持,颂芝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年世兰看着敦亲王福晋好些了,心头的一颗大石头多多少少也落了下来一些,再安慰了一句。
又等了一会儿。
颂芝带人回来,三两下将凉亭给围了起来,飞絮便也不能再飘进来了。
忙活完,距离敦亲王福晋发作,已有一刻钟。
她靠在椅背上,模样有些狼狈,勉强能够说话时,就看向自己身侧的丫鬟,问道:“王爷呢?”
“这个时辰,王爷该是要来了才对,福晋再等等吧。眼下这凉亭里,不会再有飞絮进来了。”
敦亲王福晋点点头,往远处瞧了瞧,可惜那儿什么也没有,她也只能有些失望地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王爷?”
年世兰则是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
那小丫鬟闻言,解释道:“王爷今日也来园子里了呢,和皇上议事。先前,便是和福晋约定好,在这湖边见面的。”
“夏日里的时候,王爷时常带着福晋在这儿游
船赏荷呢。故而娘娘方才来的时候,才会瞧见福晋在这儿等着。”
原来是这样。
她说呢。
好端端的,敦亲王福晋怎么站在风口,原是和敦亲王有约定。
他们感情真好呀。
年世兰一下明白了。
难怪,方才敦亲王福晋极为难受时,还不忘往那个方向一直瞧着,是在想,她的心爱之人,能否在这个时候出现吧?
“福晋放心。”
年世兰想了想,柔声就道:“快晌午了。王爷怎么也会过来的。”
敦亲王那是出了名的爱福晋。
既是说好,哪怕这大晌午的,皇上要留他用午膳,他也必不会撇下自家福晋的。
才说着。
年世兰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差人去通知敦亲王一声时,远处已经有了动静。
“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略有些浑厚的男声,敦亲王福晋听见,猛一回头,而这声音,年世兰亦是熟悉无比的。
敦亲王来了。
回眸时,只见先前还和皇上站在一处,言笑晏晏的敦亲王已经骤然间变了脸色,哪里顾得上皇上?
直接就朝着凉亭这儿,飞奔而来。
他本就生得魁梧,跑动之间,更是带着一种气势。
只几个眨眼,敦亲王便冲入了凉亭之内,将他的福晋,抱入了他的怀中,眼里尽是急切,语气也十分焦急,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我来了!别怕,我在。”
“我不怕。”
敦亲王福晋仍是不舒服的,但她温柔地笑了笑,此刻这二人,仿佛就处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似的,不顾旁人是否存在。
敦亲王福晋将脑袋轻靠在敦亲王肩膀上,轻声道:“我没事。”
饶是她这样说,敦亲王仍是不放心,偏头,就看向伺候敦亲王福晋的那个丫鬟,眼神不善,语气犀利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才离开一会儿,竟敢让他的福晋出事!
甚至,这语气里,年世兰都能听出一丝杀意来了。
“奴婢死罪!”
那丫鬟显然也知道敦亲王的性子,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大致解释了一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皇上也走了过来。
他听完始末,瞧了瞧这围起来的凉亭,不免对年世兰赞许道:“还好你机敏,不曾有什么岔子。”
“哪里。”
年世兰莞尔,眼神忽然扫过敦亲王福晋手里拿着的这个香包,忽然道:“臣妾也不过是尽力罢了。”
“说来,要是没有安常在做的这个香包,福晋只怕也没这么容易好起来。”
皇上一怔。
“安常在?”
他显然是意外的,看了看那香包,问道:“她还会做这个么?”
“自然。”
年世兰撇撇嘴,反问道:“怎么?皇上没收到过安常在做的香包么?”
这话,把皇上问得沉默了。
倒不是没收到过。
只是,这后宫妃嫔给她做东西的不少,安陵容不是十分得宠,送上来的东西,只怕不知道被哪个不上心的小太监给弄丢了也说不准。
他竟真的不知道。
他屋子里摆放着的,多半也都是甄嬛和沈眉庄做的东西。
啧。
年世兰只看皇上这略有些尴尬的表情,约莫也能猜到几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免淡淡道:“也是。”
“说来,臣妾也没怎么做过东西给皇上。”
她可不擅长这些。
倒也不必“纡尊降贵”的,为了讨好皇上,非要把自己的手指扎破几个洞,去做香包香囊。
“世兰,你……”
皇上拿年世兰没法子。
而这时,敦亲王回头,忽然问道:“那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太医。
年世兰一听,心头微微沉了沉。
可不是么?
福子这蠢丫头,果然靠不住,这都这么久了,怎么人还没回来!?
“皇上,华妃娘娘,微臣来迟!”
才一腹诽,齐太医屁滚尿流的一阵跑,带着风,就进了凉亭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