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留意到皇上眼神,不免心头一跳。本文搜:肯阅读 免费阅读
她知道。
皇上对她,对年家的忌惮,始终都是在的。
周宁海那儿,闻言,命人抬了一大箱子的东西进来,打开后,就道:“是王爷派人回府准备的。”
“说是谢谢娘娘救了福晋。这些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娘娘能够收下。”
不成敬意?
年世兰瞧了一眼那一大箱子的东西。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没有一样是不奢华的。
好在,都是些规矩之内的东西,像上回那般出格的南珠,并不曾见到。
“这敦亲王也太客气了。”
年世兰心头微微一松的同时,也不免扯了扯皇上的衣袖,道:“不过么,想来也是合乎情理的。”
“嗯?”
皇上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合乎情理?
是年家与敦亲王府有些交情,敦亲王看在情分上么?
还是说,年世兰自个儿其实也是奢华惯了,这些好东西,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王爷爱惜福晋。”
年世兰早知皇上想什么,索性感慨道:“对他而言,臣妾救了福晋一条命,自然是要好好感激的事情。”
“偏偏他又要陪着福晋,无法亲自过来。这不,礼也就备得厚重了些。说来,这事儿也不仅仅是臣妾一个人的功劳。”
年世兰说着,又吩咐周宁海道:“待会儿你和颂芝挑一半好的,拿去给安常在吧。要是没有她,福晋也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是。”
周宁海应了,就叫小太监来抬箱子。
皇上听见这些话,倒是笑了,道:“你对安氏倒是好。”
“哪有?”
年世兰眨眨眼,心知皇上是想到先前安比槐那事儿了,就道:“皇上说过。这世上,公正二字最为重要。”
“臣妾深以为然,故而不管什么事情,都想着尽量公正,不以自个儿的喜恶来处理事情。”
“也别说是安氏了,臣妾对惠贵人、莞贵人不也挺好的么?”
皇上仔细一想,仿佛确实是这样。
公正。
“世兰啊。”
他看着年世兰,又变得有些感慨起来,道:“朕总觉得,你如今稳重了许多。有你管着后宫,朕很是放心。”
“皇上放心就好。”
年世兰粲然一笑,又道:“只不过么,时辰不早了,臣妾还是先陪着皇上用晚膳吧,可别饿着了。”
“也好。”
皇上笑着,二人又携手去了膳厅。
往后几日。
敦亲王福晋在园子里休养得差不多了,敦亲王便陪着她回了王府,又向皇上告了假,在家中陪着她。
皇上体恤敦亲王心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同意之后,也指派了太医去王府随时候命,同时赏赐了不少的滋补药材。
而这几日时间里,陪伴皇上的,都是安陵容。
也是在中秋之后。
圆明园中诸人回宫不久,皇上就下旨,册封安陵容为贵人,又因着她的香囊救了敦亲王福晋的缘故,给了双倍的封赏。
一时之间,原先还有些冷清的延禧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日。
秋高气爽,天气格外晴朗。
安陵容行过册封礼后,就来了翊坤宫中,给年世兰请安。
“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行了一个大礼,格外恭敬客气。
年世兰坐在上首,瞧着安陵容自得宠以后,气色红润,人也显得自信了许多,又想起什么,含笑调侃道:“起来吧。”
“说来,嫔妃行册封礼后,该是去给皇后请安的,怎么你反倒是来了本宫这儿?”
安陵容腼腆一笑,道:“自然是去了皇后娘娘那儿的。不过么,剪秋姑姑说,皇后娘娘头风发作,身子不适。”
“臣妾在景仁宫门口等了一个时辰,剪秋姑姑也不曾再来告知臣妾什么时候能见皇后娘娘。”
“臣妾无奈,只能在景仁宫门口给皇后娘娘行了一个大礼,便赶来翊坤宫,给华妃娘娘
您行礼了。”
“到底您也管着后宫,臣妾这么做,自以为并无什么不妥。”
!?
皇后借口头风发作,想要拿捏安陵容?
却被安陵容以这么一招,化解了下来?
倒是有意思极了。
想必这个时候,皇后气得头更加疼了吧?
“你倒聪明。”
年世兰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又冷冷道:“她知道,你是本宫提携的,自然看你不顺眼。”
“这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你如今得宠,她也只能找这种借口来欺负你一下了,不痛不痒的,你自己不放在心上也就是了。”
“是。”
安陵容点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说道:“是娘娘教臣妾的。这宫里看似高高在上的人太多太多了。”
“臣妾要一个个小心,她们却总能挑到错处来,故意折腾臣妾。与其事事在意,想着她们会怎么想,倒不如为自己而活着。”
“只要自个儿不轻贱了自个儿,那便是有自尊的。”
年世兰颔首,深以为然。
“你能想明白就好。”
年世兰想着,说道:“不过么,服侍皇上,还是要更注意一些。先前你歌唱得好,他便喜欢你的歌喉。”
“如今你做香包有一手,能为他解乏,他自然更喜欢你了。不过么……你擅长的东西,也别一股脑儿的都叫他知道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丢在一边了。总要让他觉得,你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好处的。”
“如此,恩宠便能经久不衰。”
安陵容听得很是认真,她仔细想着,便又起身,深深对着年世兰服了服,恭敬道:“多谢娘娘教导。”
“起来吧。”
年世兰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客气的相处。
正琢磨着,是不是又该打发安陵容走了,安陵容忽然问道:“说来,臣妾会做香囊的事儿,是因为敦亲王福晋那件事,娘娘告诉的皇上?”
“嗯。”
年世兰点了点头,她看着安陵容仿佛欲言又止,总觉得,她还想说什么,就问道:“怎么?”
“臣妾想……”
安陵容顿了顿,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许多,道:“那日的事,总有些蹊跷。”
蹊跷?
骤然间,年世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只是安陵容。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古怪。
整件事,其实有些巧了,虽然到头来敦亲王福晋那儿没出什么事情。
可是如果呢?
要是没有那香囊?
要是年世兰反应慢一些,不曾叫人围住那凉亭呢?
亦或是,别的什么?
“说来听听。”
年世兰也严肃了许多,坐正了身子,看向安陵容。
“那日事发后,臣妾命人细细打听了,私下想了想,发觉出了好几处不妥的地方来。一则,便是曹贵人。”
曹琴默!
“娘娘回清凉殿的路,可不经过那湖边。偏偏是曹贵人说想邀娘娘回去看温宜,这才从那儿路过,遇见了敦亲王福晋。”
“二则么,则是那个叫做福子的宫女。娘娘事后可问过她,为何会跌倒了?臣妾打听到的是,她半路上,遇见了姜忠敏呢。”
“虽说那日,太医过去时,敦亲王福晋已经没什么大碍。但,若非娘娘有香囊,福晋万一情况仍是不好那会如何?”
福子!
关于她路上耽搁了的事儿,年世兰事后也问过她。
她说了。
她的的确确,遇见了姜忠敏。
也正是因为姜忠敏,她才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