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沈霜妤有一节很重要的课,不能请假,她打车回学校,强撑着上完课。
吃完饭,简单午休了会儿,她就和张诗瑶去了画室,作业还有一点就收尾。
刚到画室门口,沈霜妤就听到王梦的声音。
“是真的啊,她那天就是没回来,我们一个宿舍的,我还能不知道?”
王梦接着道:“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她身上全是那种痕迹,那么多那么猛,说她只有一个男人,我是不相信。”
里面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还让她讲细节。
张诗瑶观察她的神色,“霜霜你还好吧。”
沈霜妤上前一步,把门打开。
室内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看到沈霜妤,瞬间鸦雀无声。
沈霜妤径直走到王梦面前:“怎么不说了?”
王梦也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道:“我也没说什么啊,况且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沈霜妤点头:“行,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话音刚落,她们年级的辅导员皱着眉头从外面进来,“你们俩,都给我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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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屹舟,我知道你家里有权有势,但打人这事就是到首长面前,他也不能偏心你。”
秃头说得唾沫横飞,一转头看到贺屹舟懒散地靠在墙上玩手机,差点没把胡子气竖起来。
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听到没有?”
或许是怕面前的人气死,贺屹舟徐徐撩起眼皮,手机揣回兜里:“听了,你再说一遍。”
“……”
“噗……”王梦差点笑出声,又死死咬唇憋住。
但这一声足够让里面的人朝她们看过来。
贺屹舟目光落到沈霜妤身上。脸有点红,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霜妤却是在跟他目光相撞的第一时间,就移开了视线。
平静,冷漠,不熟。
贺屹舟突兀地笑了一声。
还挺记仇。
女辅导员去接水,回来见她俩还站在门口,没好气道:“进来!”
她刚坐下就开始办案:“今天把你们两个找来是因为什么,你们自己清楚,同学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今天就在这把话说清楚。”
沈霜妤抬起头,直接道:“王梦从上周就开始散播谣言,说我私生活不检点,还东拉西扯,牵涉很多不相干的同学,言语粗俗,行为恶劣,我要个公道。”
她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都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工作,吃瓜姿势预备役。
贺屹舟看着沈霜妤,眉梢轻挑,似是没想到她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处理。
不过这个做法,确实是最简单粗暴,也最……危险的做法。
简单在从根源解决完,就不用担心被开除,危险在要是有人能拿出证据,京大也不会包庇这样有损声明的事。
王梦尖声反驳:“你还想贼喊捉贼?网上那么多照片都是证据,你跟老男人开房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保存的图片,递给辅导员看:“看这张,明明就是她的脸!”
贺屹舟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秃头还在叨叨,他的视线准确落到照片上。
是他抱着沈霜妤进套房的照片。
沈霜妤神色不变:“我承认,我十八了,成年了,跟男朋友开房怎么了?你羡慕?”
辅导员咳了一声:“办公室,沈同学,说话注意点!”
王梦嗤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啊,那我还说你是卖的呢?你要是真的有男朋友,那你把他叫过来啊,我们当面对峙。”
“哦对了,我们可是有照片的,你可不要随便喊一个以前的恩客就出来糊弄大家啊。”
辅导员呵斥:“王同学,你说话也注意分寸!这些话是你们大学生该说的吗?”
“那没办法,谁让她嘴那么硬,谎话脱口就出,您看就她这样的,看得上那种老男人当男朋友吗?明显就是在撒谎啊!”
“能不能打断一下?”
王梦情绪正激动,旁边的贺屹舟突然出声,似乎还觉得有些荒唐地笑了一声:“这张照片怎么看出,这是个老男人的?”
其他人不知道他为什么插这句话,沈霜妤心知肚明。
他可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男人’吗?
但在场这件事只有她知道。
王梦愣了一下:“他们都这么说……更何况招妓的不都是那种中年油腻男吗?”
贺屹舟这次是冷笑。
很好。
还成中年油腻男了。
不过,贺屹舟倒是生出一丝好奇。
沈霜妤会把这位‘老男人’男朋友喊来对峙吗?
不喊,做实了她在外面乱搞,至于喊了——
他也不会承认。
贺屹舟看向沈霜妤,等着她的回答。
“你要我证明我就证明?”沈霜妤毫不避讳地看着王梦:“你所谓的证据都是一些脸都看不清的照片,说明不了问题,谁举报谁举证,你有更有利的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闭嘴。”
“我……”
王梦一时卡住。
她上哪找证据去?她这些话都是听周馨怡的小姐妹说的。
“那你怎么解释昨晚你半夜出寝室的事?宿舍可是有门禁的,你一晚上没回,不是找男人是干什么去了?”
沈霜妤差点笑出声。
这么没脑子的人,她在这跟她费什么劲?
“昨晚我发烧,张诗瑶送我去医院,她可以作证。”
张诗瑶就在门口,见状忙竖起两根手指说:“我证明,我手上还有北城一医的就诊单。”
就诊单被拿给辅导员看,铁证如山,王梦还想狡辩:“张诗瑶,你昨天晚上可是提前离开的,你怎么知道她之后没去找人?你可别被她骗了。”
京大对学生管得很严,晚归要扣分,会影响社会实践学分,沈霜妤昨晚才让张诗瑶先回了学校。
沈霜妤拿出手机,“那你要医院的证人?很多……”
“我。”
话没说完,侧面传来短促的一声。
贺屹舟双手插在裤兜里,在气氛如此严肃的办公室,依旧像在家一样散漫地靠在墙边,一副普天之下莫非老子领土的张狂劲儿。
沈霜妤又想起那天,在周家宴会上看到的‘画’,落日余晖铺面而来,金光灿灿地笼着他。
“我昨晚也在北城一医,确实见到了这位学妹。”
贺屹舟站直,做出无辜的表情:“我和学妹是第一次见,不至于帮她撒谎吧?”
他明明谎话张口就来。
沈霜妤皱了下眉,转身看着他。
先前让他出来澄清,他拒绝,现在倒是上赶着,连‘第一次’都说得出口。
贺屹舟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表情活像是她欠了他多大的人情似的。
明明就是个坏胚。
沈霜妤讽刺地勾唇,没说话。
王梦没想到贺屹舟会站出来给沈霜妤说话,一句‘你们之前明明认识’在说出来前,对上贺屹舟凌厉的眼神,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怎么都开不了口。
毕竟只是同学间的矛盾,辅导员考虑事态还没有很严重,最后选择给王梦记过处分,再有下次就直接开除,王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无济于事。
沈霜妤和贺屹舟从办公室出去,一直到走出教学楼,两人都没说话。
分开前,贺屹舟扯唇:“帮了你,一句谢谢都没有?”
沈霜妤笑了声。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弯起来却又不带笑意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机关算尽的反派。
“对不起和谢谢,你选一个吧。”
贺屹舟眉梢轻佻:“我选,你说?”
沈霜妤很慢地掀起眼皮,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