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蔻坐在窗边,低下头对着那道题目放空,眼下的视线一暗一明,梁泷走过去,因为在考试,他们的脚步很轻。
交了卷,付文君在讲台上拿着名单:“都是上一届同学的衣服,外面袋子有贴姓名,你们都记着拿了谁的。我先念咱班同学,再念贴在衣服上的名字,这边都有登记,你们私下不要随便换。”
从女生开始。
“耿倩然-吕海。”
“邵蔻-李映阳。”
……
女生的是白色裙子,像云朵一样柔软。挨到男生领衣服,邵蔻竖起耳朵听。
“余奇志-林已秋。”
“张旗-瞿松。”
“陈阳曜-赵文瑞。”
同学从位置上走上台,一波走一波来,班里没剩几个,她始终没听到他的名字,直到——
“申航-梁泷。”
在自班公开听到他的名字居然是这种心情,捂着独属于她的惊天秘密,目光锁在同桌身上。
申航从座位上弹跳起,呵道:“分到熟人了。”
邵蔻频频扭头,他以为她是好奇,主动抖出衣服:“就是普通的西装白衬衫,欸我这件没领带?”
他掏空袋子找着:“我下课找梁泷去。”
申航跑出去,扔在桌上的衣服包装袋外贴着红白格姓名贴,写字的人练的是标准的高考体,大气不拘。
服装店是串英文,是上海的一家小众潮牌,她有印象。
邵蔻和邵言一起逛文具店,邵蔻要买一种红白格的姓名贴,邵言不解:“贴纸而已,其他的不行吗?”
“没有的话我再找找。”
走遍学校附近三条街,邵蔻自己都不抱希望时,被许易拉着进了家书店,意外地在文具区看到满满当当的贴纸,奇形怪状,杂七杂八,其中也有那款红白色。
许易:“为什么非要这个?”
邵蔻模仿梁泷的字迹写在贴纸上,拿给她看:“像吗?”
“像!”许易疯狂点头:“简直一模一样!”
中午午休,申航不在,邵蔻做了几番心理斗争,去撕梁泷的姓名贴,力气稍大,四角就易扯烂,她鼻息都变得轻弱,手下控力,许易在催:“快点啊,好了没?”
“好了。”
“不对呀,我们又没干坏事,鬼鬼祟祟干嘛。”
“……”
邵蔻把自己写的那张原位贴上去,这一偷梁换栋下来,她们俩都吓出了一身汗。
“还好没人来,我这心腾腾的。”许易拍胸脯。
申航站在案发现场的几步外,眼神古怪:“你们在干什么?”
他一说话,许易两脚瘫软,吓得要晕过去。
某个男生站在过道,纳闷:“奇了怪了,我这袋儿上的名字咋没了,我还忘了人家叫啥。”
许易:“林已秋。”
男同学撕了张白纸:“哪个已,哪个秋?”
许易写了三个字,他一看:“谢了,你记性挺好。”
她呵呵一笑,回过神,手心里林已秋的贴纸被汗浸的潮润。像是在热烘烘的室外冲刺了一千米,趴在桌上,虚脱了力又兴奋不已。
4月25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三九校联考进行到最后一天,高一高二在报告厅举行文艺表演。
教学楼前的花树在春天开花,夏天凋零,地上的白色花瓣像是雪片,树,也变成了白色的树。
邵蔻习惯性地去看四楼的那扇窗。
一寸阳光洒在杨树叶上,仰头看,湛蓝的是天空,米白的是碎花,绿树枝叶裁剪出间隙,清光是片破碎的银色镜子。
高三联考结束,楼上有班级开了门,学生们像疲怠的黄蜂从巢里飞出来,一边是对六月高考完后的期待,一边是对唱歌跳舞的学弟学妹羡慕。
离天空很近的顶楼走廊,一群男生们趴在栏杆上远眺,几乎都是眼熟的面孔,有林已秋,有和梁泷玩的较好的同学,唯独没有她最想见的人——梁泷。
汇演候场的时候,邵蔻以上厕所为由频繁走动,后来索性不回去,去小卖部买了只冰棍,安静的吃着,被夏风吹着起了一身的燥热,渐渐感觉没劲。
特意化了妆的许易碰见林已秋,和他一对视,她脸红的像片番茄地。
“我知足了,”她手动扇风给脸降温:“至少在他毕业前看到了今天的我打扮的很漂亮。”
邵蔻怅然若失地回班,另外三个女生在补妆,十几分钟后主持人播报节目。
“邵蔻,该你们了。”
灯光暗下,接着如一声雷炸开舞台。下面昏昏欲睡的同学们来了精神,“我靠,哪出?”
鼓点密集,舞台上她们队形呈倒三角形,光束分散,扫一圈再聚拢回台上。
五个女生,清一色短裤,黑色露脐装,马丁靴,高马尾。衣着清凉,舞步大胆,比起诗词朗诵,这样的表演才是学生们真正想看的。有人举起手机狂拍,视频和照片在年级各班小群流传。
五个女孩随着节拍律动,腰肢细软,灯光投射到报告厅的每个角落,尖叫,欢呼,嘶喊把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