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推到高潮。
光芒如梦如幻,像一条生辉的河水流淌而过,从舞台到人群,从音律到欢声笑语,将振奋的情绪送到每一处。
一直到班级节目结束,交谈的话题始终是她们。
“听说今年高二有人报韩舞。”
“真的假的?年级主任怎么同意的?”
对方耸耸肩,表示:“可惜了,咱们今年毕业,啥活动都没。”
学委抱着摄像机来给她们拍照留念,许易看着她摆弄:“老付同意你带过来?”
“你说这个啊?”学委举一下相机,“这是学校的,社团门还是向雯雯帮我开的。”
“向雯雯今天不是要联考吗?”
“考完了,他们年级都走了。”学委连摁下快门,挑着照片,看见一个人影出去,她在后面喊:“邵蔻你去哪儿?你不选照片了?”
“你们先拍,不用等我。”
在校极其稀少能打扮的机会,今天的她是美丽的。
她想要见梁泷一面。
报告厅在最后独栋楼顶层,前院的灯亮起,照在几米远的地方,其余尽是黑暗。两个年级的师生都聚在报告厅,分离出热闹。
从南门到正门,横穿整个校园,她穿着有点高的鞋子下台阶,担心崴脚,但神奇的是,平日走在平地都会摔的鞋子这时候异常平稳。
吁吁喘气,手心手背都出了一层汗,踢开裙摆,鞋跟“哒哒……哒哒哒……”回荡在校园主路上。
两侧的景观树窸窸窣窣,树干光滑,绿叶如丝,高树又落了一地的白色花瓣,像一层霜。前操场死寂昏沉。
她喘着气往教学楼飞奔,白色裙摆似烟云飘荡,发梢拂在颈间。
常青树叶子“哗哗哗……”清风徐徐吹来,游在叶脉,树影摇着。
天上满夜繁星,邵蔻过了主路。
操场上一张小纸片被风刮走,来到她脚下,翻个跟头扑到后面去。
她抄近路穿过高高的升旗台,红旗在夜空飘扬,深黑的鱼池,鱼儿在里面翻腾游泳,绿茵茵的草坪缀着夜灯的碎光,地上粘黏着惊慌的影子。
嚣嚣人声隐起,夏夜里漫着芳香,她深吸一口,目光落在前方。
双脚酸痛,但心口扑跃,迎面高三放学,她四处寻,张望着。
梁泷,梁泷。
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随后就蹦出这个名字。
她逆着人潮,来到教学楼下,四周能闻见未败的茉莉,心潮澎湃,被花香,被人声包围。
三个穿校服的少年走进视线。
一个把黑色的书包斜跨在肩上;一个垂手拎着,规规矩矩;一个胡乱抛,再用手稳稳接住,他三步蹦下台阶,勾住身边人的肩膀。
他们走出昏暗的楼层,来到微亮的光影下,高挺的身段被光罩着,直到灯火通明处。
侧颜一晃,邵蔻的脚步定住,血液滚烫宛如岩浆。
认出来了,是他们。
她的情绪借着夜色悄然地释放,四周按下静音键,只有心跳在肆意宣泄。
一阵风从中间走过。
前方,走在末尾的少年,红白色校服外套敞怀,浅蓝衬衣,短发,五官被光映的清明。
他听到身后脚步,回头——邵蔻喘息未定,莹亮的光线醒眼,束在白氛里。她怔怔的,脸色一僵,强装镇定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嘴唇翕动,无声。
他眉眼清晰,望着她笑了一下,她绷着很久的心直直下坠。
14 他是记忆里的影子
申航站在面前。
她的笑容僵了, 双眸黯然失色,像清水洗涤,只留空茫。
申航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和梁泷关系不错的高三学长, 他们都回头看着她,友善地微笑。
梁泷不在,这是事实。
失望如同黢黑山川将她罩压, 寸寸紧逼。
申航:“那个……我先走的事替我保密,老付要查人就说我去厕所了。”
他走后,邵蔻又在思政楼附近磨蹭, 还是没见到梁泷, 晚风灌进喉咙里, 哽咽的疼。
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怎么就是不死心呢。
路过年级大榜,外层白玻璃映出她沮丧的表情。女孩纤细淡眉, 涂了点唇釉,唇色漂亮,一袭长裙,像是夜晚盛开又即败的白昙。
她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在校园里, 宽慰自己, 又不甘心。
到家钻进屋,摘掉发圈,长发如瀑,钻进被子, 温暖包裹她。
明光爬上镜脊,又爬向镜边悬挂的长版日历,她撕下被风掀起的四月二十五号,揉成团投进纸篓。挺起胸脯, 端详着镜里的女孩,注目细看,不知不觉中碎发淹没了下巴,在日历上踱步的已是五月的阳光。
劳动节假期,连着周末,凑足四天假。
假期前付文君说:“我们班同学要是想来学校上自习也可以来,高三现在每天都在学,你们也不能松懈。”
许易忿忿地往书包里塞卷子,“又放假!怎么那么多的假要放啊!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