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既怕耽搁学习,又怕要真把学生抓得紧不定是好事,她主动让步:“李教练那甭管了,让他带高二高一的学生,他们任务轻。梁泷啊——”
她看过来,语重心长道:“安全第一,瞿松我放心他,你跟人家学学,赛场上别较真,争不了第一拿个优秀,老师都能理解。”
教导主任忽然想起模考,问他:“我记得你一模成绩不错,戒骄戒躁啊。”
“知道。”梁泷眼底隐约透着笑,“这点分和我的第一志愿差得远。”
两位老师齐声呵呵笑,对学生的表现甚是满意。
班主任立下马威,“话说的漂亮,你跟李教练串通好这事该罚还是要罚,你去操场给我跑三圈。”
“几圈都行。”
梁泷脱掉外套搭到栏杆上,里面一件校服白短袖,踩着地上的水洼跑去,带着少年的意气。
他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衣衫汗湿贴在身上。
她挪不开眼睛,夕阳下他孑然的剪影印到了心底。连同他那句,第一志愿院校。
声音干净慵懒,无囫囵敷衍。
邵蔻放学去许易家,换鞋,进卧室,扑到电脑旁,开机,搜索学校。
两人恨不得钻进屏幕,许易瞪大眼睛:“多少分?”
“江苏——南京——”
邵蔻划拉鼠标,看地区,找学校,分专业。
光标指在一个数字上,宛若天文。
“多少!”许易大叫。
邵蔻看一眼,就要昏过去。
许易腿软,扶住桌角,“咱俩的分还不够祭天的。”
邵蔻后仰,砸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像有一缕魂已经吓得离体。
许易:“小芍,你这追夫之路有点远啊,有的你死命拼了。”
邵蔻捂住脸,天啊,这是人类能考出的分儿吗,她这辈子是不是没机会了……
她爬起来:“我要回去了。”
晃着出门,晃着走在路上,那个总分过目不忘,也在眼前晃。
梁泷的第一志愿就是邵蔻的目标,她没对任何人说。有明确的方向,内心是高兴的,她找了块顺眼的石子,踢着走回家。
10 请继续加油
指甲摩过黑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的刺啦一声。
空调呼呼输送凉风,讲台上的老师捏着粉笔写字,教室里坐满了人,两个男生守在空调前,恣意地下调温度。
冷的受不了的同学骂几句没素质,换座位走了。
邵蔻坐立难安,握笔写字,一手捂住小腹缓解痛经。
前桌敲敲她的桌子,朝后方位置扬扬下巴,传来纸条:给后面人说,温度能别打太低么?!
邵蔻把纸条往后传,守着遥控器的男同学没放心上,顶着众多不悦的目光又和同桌嘻嘻哈哈。
小腹痛感难忍,她虚弱地趴到桌上。
生理期期间,吹到身上的空调风变成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来,疼的让人失去知觉,闭眼就能睡过去,忽而热忽而冷。
航模赛前的培训补习,老师在讲罗列好的赛前事项,六条,七条……十条。
讲到第十三条。
“嘀。”
“嘀,嘀嘀,嘀。”有人拿起遥控器,接连调成适宜的温度,冷气的攻势弱了。
冻得手脚发僵的同学们感恩戴德地回头,邵蔻迷糊间见梁泷,他手里抓着校服外套,穿着干净的青色连帽中袖卫衣,看上去像傲骨的竹,处事潇洒。
他的出现真是始料未及。
“空调温度,少数服从多数。”声调没比室内暖到哪里去,眉目浓重。倒像是本该的领头者,保持该有的棱角。
邵蔻凝视着他,目光流连,他神采飞扬,没有看到她。
萎靡不振让她看起来安静游离,丢在人多偌大的环境里,貌不惊人。
梁泷说不准哪次会来听理论课,她不失时机,提前到教室,占住离门最近的座位。以“这里有人了”把位置留住,但位置的主人迟迟没来。
三分钟内来了四个人。
“同学,不好意思,有人了。”
“我帮朋友占座,有人。”
她羞赧,脊背发凉,坚持:“这里有人哦。”
同学去别处找地方坐,她向门外探望,进来的人绕过她,自觉地往后面走。
参赛选手全员到齐,她遍寻教室,不见梁泷,深呼吸,定定心,还在等。
老师开始赛事模拟,掩住的大门晃过两道影子,咚咚脚步声起,她静等,见到了他,四目交接,脸一红,半身僵硬,装作没看见,心剧烈地跳。
“同学,这里有人吗?”就等这句话了,哪怕开口的不是他。
“没有。”
“梁泷,坐这儿?还是去后面?”
邵蔻不经意和他对个正着,脸泛疑红,掉下的碎发遮住昭然若揭的心思。
他的手撑了下桌沿,关节干净,细腻有力。
以为他要留下,笔头在纸上蓦扎了个洞。
“回班吧,理论没什么好听的。”
笔头接连扎破两张白纸,她头垂得低低,心神未平,他又走了。
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