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跌到谷底,听不到扇叶转动,却有缥缈涌散的风,阴凉阴凉,团不拢的心魂,跟着他的步迹,怯怯地,殷盼地追着跑了。
门被推开。
“咣当。”玻璃门复位。
邵蔻来到广告店,“老板,有没有发泡pp板。”
“有,我给你拿。”
买好材料,回去安装加锡电焊,完成组装,第五架飞机,整体改用红白双色,改良了升降副翼和两个舵面,左右转弯,升降更平稳。
邵蔻站在空旷的场地,平坦路面延伸至看台,没有了初次训练时的慌张畏缩。
灰面墙瓦,淡色孤花,青溶白杨如黄绿缎面上勾出的翡翠锦丝,头顶一片乳白絮云。
场地内人语沸沸喧嚷。
跑道两侧插起缤纷彩旗,红的粉的黄的,飘飘荡荡。平日里鸦默雀静的高台,人头攒聚,座无虚席。
这是比赛前的半小时。
整装待发的红色航模,螺旋桨呜呜抖起,打转出半圈曲线,攀升飞行,四平八稳,渐渐离地十几米。
烈阳下,飞行器的前端一闪一闪,仿佛机敏聪慧的眼睛,露出青光。
飞完近完美的半程,一个急转弯,机尾倾斜,急迫下降,身体与地面仅差几厘米,眼看要相贴无间,观众看到抽一口气。
“小心!”
邵蔻轻轻拉杆,航模“唰——”横扫而过,掀起小小的风旋,草根猛摇。
红色飞机自信昂扬,冲进现场。
比赛正式开始。
高三参赛学生依次进场的时候,许易站没站相地靠在邵蔻身上,眼睛乱转找帅哥,回头就见林已秋。
她一下弹跳起,站得笔直:“哇靠!他来了。”
邵蔻心有灵犀。
许易仓促后瞟,兴高采烈:“别回头,他在你后面。”
高三一班的林已秋是瞿松的替补,和梁泷一起参赛。
她用唇语哼道:“哎呀我运气好,老天有眼啊。”
只想走个过场的许易技术不精,这回赶上林已秋在,她当众出糗,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因项目不同,场地一分为二。叫到她时,林已秋不在场。
她生手生脚,草草了事,被老师戳着板子标个淘汰,她偷偷跑掉,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林已秋,忙避开眼,狂压翘起的嘴角,装作替自己惋惜。
脚下生风,走几步回头看他,人都能一蹦三尺高,拿了倒一还欣喜若狂。
邵蔻的模型被拿去进行抽审,抽到的都单独存放,审查无碍,亲自去取。
邵蔻拿走桌上的红飞机,还剩下一架白的,学生会主席来催:“白色模型是谁的?赶快来领。”
梁泷步伐稍滞,双目微斜,有意去找桌上白飞机的主人。直到一个高一女孩跑来,在表上签了字拿走。
他不知为何多看了两眼,自己也觉得莫名。
坐在树下的邵蔻看在眼里,难免不好受,像是汽水里加入了块泡腾片,酸得冒泡。
她和大部队过去做起飞前的检查,和老师示意:“19号邵蔻,一号机准备。”
为了把电池固定的更牢靠,她在背面贴了个软面魔术贴,两者粘黏,又贴了个硬面魔术贴。
确认室外风力,风向,操纵器和航模通电,油门降到最低,插上两个小插头。
她找准起飞点,有些不安局促,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左手慢慢推动油门。
属于她的第五架小红,开始吭哧吭哧爬升,借着风力顺利起飞,三位老师和联校航模组教练都目光炯炯地盯牢她。
邵蔻紧张的手抖,拉着升降杆也跟着抖,小红在空中颤栗。
进入第二环节,飞机绕过障碍物。
邵蔻缓解情绪,右手下拉升降舵,机身上两边舵面翘起,向心力的作用,副翼左打转弯。
绕过第一个陷阱,她提着的心还悬着,猛地看到正前方有两个紧挨高低不一的障碍,她猛前推控制杆,飞机低头躲开。
场边背着手准备走的李胜峰又停下,目不转睛地看。
小红在天上栽了个跟头底朝天直直往下掉,评委们屏息凝视,不苟言笑,拿笔打分。
邵蔻还想再挣扎一下,不想早早退出。过了颠簸,加速推油门,把油门推到底,一身傲红色的飞机冲上蓝天!
螺旋桨兴奋地叫起来,在场内掀起疾风,它神气十足,自由翱翔。
邵蔻时刻观察舵面,眼看要撞机,她寒毛卓竖,心头腾地像着了火,急忙转动遥杆,小红灵敏滑身侧躲开去。
场内一连串五颜六色的飞机,越飞越高,被风卷着些许晃动。
底下操控的人感觉心跟着飙到嗓子眼,随着高度攀升要蹦出来似的。
其中一个人的飞机在空中徘徊,竟一路朝着反方向横冲,俯下划了一大圈,下面仰视的人脖子都酸了。
它们犹如放飞的鸽子,在云下纠缠,卷起咋咋呼呼的风,场面剑拔弩张,观众们瞪起眼睛,汗不敢出。
“啊——”她们不禁张开嘴巴,尖叫:“完了完了要撞了!”
两架一南一北鲁莽地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