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腕,看表成了习惯性动作。
林已秋:“能赶上你会展,一分钟都不会耽搁。”
“我还有事,先不去机场。”
“那去哪儿?”
梁泷系上安全带,报出地名。
“啊?”车子掉头,林已秋猛地撞上前面椅座,“去那干什么?”
“去医院当然是看病人了。”
林已秋搓搓脑袋,“老爷子让我问你,宁南的项目还要多久结束?”
梁泷捏着表盘,两指点几下。他们坐在车内,车子如逆水行舟般劈开拉成色块的街景。
“你看上海跟宁南两边跑也不是长久的事,撑不住别硬抗。”
街区变换几次,车子开过了金碧辉煌的艺术中心、科技感的大厦、砖色烟囱、名人旧居、红屋别墅……抵达医院门前,梁泷一脚迈出去,想起来,又回身交代:“你先回,我一会打车走。”
林已秋降下车窗,“你去看哪个病人?”
自然是没人应的,梁泷被人群淹没。
一条栾树的长街被车辆占据的不留一丝空隙。医院大楼前一棵百年老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灰褐色水泥路的两侧是高大的栾树,花朵簇拥,好似叶中藏了星星火点。老树下有卖花束和果篮的,也有冰棍车和午餐便当。
来这里看病的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形色各异的衣着,脸上哀戚的表情一致,拽着药袋,像魂灵一样安静地走过。
梁泷买了束鲜花和果篮放在柜台,托护士送进去。
大厅里一个穿着厚重的老汉拿着满手的数据单,没看路,撞过来,药袋撒落。偌大的地方,来看病的人数不胜数,都在走自己的路,没人会留意。
邵蔻从病房里出来,从看病等候的人身边经过,透过密密的人群,扫见地上零散的药袋和佝偻的老汉。
老汉的身边,是个衣衫整齐的年轻男人,白衬衫一纤尘不染,弯着腰帮忙捡拾,后背宽阔,斜着身子在跟他说什么,比对着数据单,双方都望着楼上的方向,像是在告知科室位置。
看到有人帮忙,她没在意,没再上前,转弯走了。
“袋子破了,去那边换个新的。一楼的导诊服务也很方便,有不知道的随便找一个人问,都会给您说的。”
老汉言谢,梁泷把东西还回去,朝电梯厅走去。
他和她从一个始端,一个前行,一个右转,呈l字分散而走,两颗珠子分在人海中。
路上邵蔻和邵言发微信,后者说:“姐,我没事啦!你去外面转转,反正别跟着我闷在病房就行。”
邵蔻一路走着,闲来无事,许久不归,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好玩的去处。出了医院,沿着梧桐大路直走,依稀记得十字路口有家书店,她打算去坐坐。
记忆久远,印象不深了,脚步迟疑,分了神。
该往哪边走来着?
她东张西望,停在原地,问邵言:“小学你买漫画书的那家店,是在这条路的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呀,这你都忘了?”
经这么一提醒,邵蔻抬头再看去,梧桐路很是陌生,好像有段记忆被挖空,她对着马路愣神。
一点印象都没有,太奇怪了。那是一家承载了她和邵言三年之久的书店,自认为很重要,有一天会被无情遗忘。
她这两年都在忙什么?脑子里装满的都是工作。
仔细再看看,内心无波无澜,邵言问她到哪里了,拍个照看看。
她举起手机,照片刚发去,邵言的语音来了:“这里和以前一模一样,你都没认出来?”
邵蔻低喃,“是呀,怎么会没认出来。”宛若丧失记忆,连店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店长依旧是那位馒头可爱羊毛卷的女生,她在给绿植浇水,店内分成三个区域,入门是展示台,收放销量不错的书籍,左边是收银台、咖啡机、顶上是满满一架咖啡豆之类。
再朝里面走,视线开阔,光线充足,桌椅整齐,可供自习;两侧的围桌绕窗,形成阅读区域,可赏风景;门口布置了木椅和茶桌,可拍照喝下午茶。
而在店内的右边有一面墙壁,挂满零碎纸页,有明信片、信纸、便利贴、心愿清单,也有打卡留念的拍立得照。
邵蔻选了个窗边的高凳,找了本散文翻看,清风吹响风铃,是一只呆呆的树袋熊造型,头上两撮毛乱舞着。
一张张照片或心愿贴翻动,簌簌抖摇,在阳光下如刺眼斑目的鱼鳞。
阳光一视同仁,洒在门前的炮仗花树上,地上一圈紫红色矮牵牛,两只,三只棕褐麻雀飞来,啄食石桌上客人留下的披萨块。
水泥地上一条鹅卵小路爬到书店门口,像灰色裙裾上的绣纹,石子似纽扣,缀在其上。
不久,坚硬的地面上多了道人影。
梁泷抬头看了看店家的名字,脚下的影子随着他迈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