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千椿 作品

分卷阅读57

“林修,我们分手吧。”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她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张目,满园萧瑟黄叶和她平静的脸。他忘记说什么,说什么也不重要了,眼眶慢慢红了,“给我点时间。”

林修一周没联系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进课题组,做研究,写报告,看论文,啃文献。

第八天,林修来找她,说他不同意,之后断断续续来找过几次,邵蔻说:“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们相处挺好的。”

“你人不错,但……”邵蔻低下眼睫,“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还在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狠心,“我不喜欢你了。”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眼眶通红,鼻头也红了。

北京入秋了,晚上刺骨的冷。西校区的主干道上积了层厚厚的落叶,教学楼静悄悄,他们从热烈的夏天走到萧索的秋天,三个月足够度过开心,悲伤,平淡的日子。

林修额角的青筋明显,隐忍着痛苦,想握邵蔻的手,没碰到就又缩了回去,好像是初次牵手时她的欲说还羞。

这一次,换成了他。

“是今天的火锅不好吃吗?还是你想吃其他的,怪我没看出你意思……还是?”他飞快回想,“是因为没看成那场话剧?对不起小蔻,我下次一定抢到票。”

他想到的都是自己的问题,宁愿把事情怪到自己头上,都不会怀疑在商场试衣服,邵蔻看向他失神的那几秒钟。

邵蔻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下,放开了,两人的手都很凉。

“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我们好聚好散吧。毕业了,我打算去宁南,参与土壤修复和生物育种的项目,最近要准备上交审核的材料,会很忙,林修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这段关系,她说的开始,她说的结束。

冬雪降临北京城,邵蔻去故宫紫禁城逛了逛,去看了河南某个县和黔东南州寨子的土地污染情况,最后到东北三省的黑土地培育基地,为接下来宁南的行程收集了充足的材料。

她去了很多地方,唯独没再回过炀安。

隆冬腊月,她一个人在宿舍吃了顿火锅,吃完开始收拾行李,后天就要搬出学校了。凌晨出来丢垃圾,逛了一圈消食。

抬头看到了少有的繁星,她冷的捂住棉服,没有回去。身子被冻的僵硬,脑子清醒。

怎么办啊。

——梁泷,这九年来,我还是很想你。

22 我是梁泷

早春的宁南气温适中, 降水不均。

午后的阳光刺眼,风儿轻拂,围栏边的毛白杨生长茂盛, 青翠欲滴。远边滩涂遍布青绿色野草,远眺望去,天地灰蒙辽阔。

零星几个人行走在田梗边, 他们年纪不等,有五十多岁的教授,也有二十出头的学生, 背朝烈阳, 聚在田垄边, 风吹日晒。

基地厂外, 一辆吉普车晃晃颠颠,卷起尘土。

“固定剂送来了。”

一个女孩跑去帮忙, 他们为了宁南市的土壤修复,黑天白夜泡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心怀理想,不畏苦寒酷暑。

洪松青亲自指导:“乔青带来的是硅酸盐类固定剂, 可以稳定重金属在土壤中的形态, 从而降低迁移性。”

他走到另一边,指着平地:“需要修复的土壤被推平后,标注好纵横网格,来你们看这里。”

他提前测定类别和含水量, “18%-30%较适宜,深度控制在150mm,以防万一切记要检查,偏差呢, 要控制在20mm,知道了吗?”

“知道了。”

洪松青把剩下碾压的工序留给他们,他到其他场内巡查,试验田里有些地方长出浅绿的小芽,有些依旧贫瘠。

他取了些河道土壤去做抗渗性检验,路上碰见污染监测部门的张工。

“进度怎么样?”

“上午刚发现一组污染源,移交给中心了,还好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洪教授点头,放下心,“那就好。”

“这次多亏你组的小邵,她盯了一宿。”

“邵蔻?”

“对呀,就是她。”张工表示出欣赏,“你这批送来的学生,属她省心。监测,研究,修复,前后期她一个人能全包。”

洪教授笑的拍了下他肩:“我就这么一个得意门生,你给我轻点使唤,基地那么多人,别老指使人一小姑娘,听着了没。”

“听着了,听着了。”

洪教授再有两年就六十了,头发花白,最自豪的不过就是此时,他背起手笑着走了。

邵蔻在测试部忙到天亮才离开,食堂刚好开门,卷帘门半拉,她早上蘸酱吃完了两个小花卷,喝着豆浆往回走,来到实验厂,刷工牌进去,洗手戴上手套和护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