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穿着实验服在测一块新土样品,邵蔻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一夜没睡?”
“嗯,这个催的急,要赶着做出来。”烘干箱的计时到了,他取出来几只小铁碗,在仪器上称重,显示58.25g,嘀咕说:“不够。”
“哪里的?”邵蔻脱下橡胶手套,“我有空,我现在去取。”
“金水态公园,林地,0-20cm的土层。”
邵蔻摘掉护目镜,带上工具就去。
乔青说完就心有悔意,他见邵蔻眼下乌青,想必也是一夜没睡,再折腾过去,人不得累垮。
他抬头看见外面渐升起的太阳,园区内清白一片,似有未散的晨雾。
光洁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一样的倦容,熬大夜后有些肿胀。
邵蔻在天色大亮时回来,乔青做风干,去杂,她研磨,过筛。两人做事都不爱讲话,试验台背对着,转个身碰到。
他看见邵蔻手里也拿着个擀面杖,想起好笑的事情。
“怎么了?”
乔青说:“我小时候抓阄,抓到的就是一个擀面杖。我家里开包子铺,我爸妈想让我出人头地,就硬是不让我学做包子,面杖都不让我碰。”
他把处理好的样品保存登记,挺了下腰,站直了,“结果我现在就在实验室擀面皮。”
邵蔻看了下手里的土筛,“你别说,还真是像。”
“是啊,我每次进来都觉得小时候抓阄可真准。”乔青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过来帮邵蔻,“你以前抓的什么?”
“我没抓过。”
“下次蒙住眼,你抓一次。”
“不用了,这不就在这了么。”邵蔻晃了下实验器材,“擀面皮。”
两个人都笑了。
乔青年纪最小,当初是邵蔻推荐他进专项组,邵蔻第一次见他是在福建省的学术交流会上,她和院里的学姐一起去学习,会上对他的一个专利很感兴趣,便引荐给洪松青。
洪松青也对乔青刮目相看,觉得这小伙子前途无量。但乔青性子怪,不爱团体合作,只喜欢自己在实验室捣鼓。
邵蔻和组内成员一致认为,乔青能为推动宁南地区的环保工程贡献一份力。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邵蔻私下和他见面,说了一句话,“优秀的人需要更好的跳板,我期待大家认识你的那一天。”
乔青提着行李就来了。
他性子闷,喜欢独来独往,一米九的身高,极瘦,站在那微微驼背,挺单薄不合群,和邵蔻就像姐弟俩,都有着专业功底硬本事,交给的任务准能达到满分,很受人尊重。
等实验室来人,做完交接,两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是企业外包的,种类不多,做的最好的是红烧牛肉面,分量足,上面放了足足六大块牛肉,无限量续面。
乔青去盛了两碗紫菜汤,同组的苏惜文来食堂吃饭,跑来坐到空位上:“邵工,晚上会来批研究员,和我们一起负责这次项目,还记得嘛。”
邵蔻咬断面条,咽下说:“你不说差点忘了。”
“我就知道,最近忙的都见不着你人,一个你,一个青儿,真成了拼命十三姐弟了。”
邵蔻笑,“逗你玩的,我记得。”
“那就好。”
苏惜文买了个掉渣饼当午饭,作势就要摸摸乔青的头。
乔青躲开,“油。”
苏惜文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揉他脑袋,“真乖,吃饱没,姐姐请你吃饭呀。”
又是一波同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和他们组有过几次交集,拆台:“哈哈都是吃土人,就不要装阔了吧。”
“吃土人怎么了。”苏惜文咬牙:“我骄傲。”
眼镜男:“面朝黄土背朝天,对象不知在哪边。”
苏惜文:“你够了。”
朋友甲:“说到痛处可以闭嘴了你。”
朋友乙:“谁说我没有对象,我第一个不服,宁南的土地就是我脑婆。”
眼镜男:“好的,脑婆我来了。”
他冲出食堂,顶着大太阳与他“老婆”见面去了。
中午邵蔻回去补觉,醒来就去了趟监测部,问污染处理情况。部门小李略带愁容:“估计又是件麻烦事。”
“怎么说?”
“这样的事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真要落实到位,中间不知道要走多少趟,彻查多久,而且说实话,你们不是长久待在这里的,效率上也是问题。”
邵蔻听明白小李的意思,无非是被调查的人在看领导行事。
她双手插进兜里,神情清淡,“那要是不解决就不走呢。”
斜后方显示屏后有个寡言的人在审查数据,能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男人的半边身子轻轻晃了晃。
这边说话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
小李被这话吓了一跳,“啊?邵工,你还打算在这一辈子?”以前来的人待段时间完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