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人子弟,金烨这种私营企业成立以来,在镇上建学小学,修路,盖图书馆,帮助镇上解决了一大就业问题。
走前她们留心做了个问卷调查,面对附近在厂职工对环境治理过程的反馈,发出去两百分,收回来一百六十四份,有效问卷一百五十一份。
后续又对相关部门基层员工所做调研,居民和员工对于环保工艺的满意程度分别达到42%和34%。
其中摸到重要消息是,金烨企业存在晚上偷排。
团队里,乔青有个植物选育研发,苏惜文对接的是镇上其余两家矿业公司,邵蔻手里也积压了不少待处理文件,还是义不容辞地揽下对金烨监测任务。
正式工作从三月中旬起,出于目前情况和当地政策的考虑,她秘密外出蹲点取证,厂房二十四小时运转,奇怪的是,监测合格,污水处理也符合标准。
递交上来的排放情况表,邵蔻仔仔细细看过cod 排放量、氨氮排放量,条条框框都没问题。
同行的小王熬不住了,后半夜就钻回面包车,放倒椅背补觉。
连续三天风平浪静,部门甚至和当地记者沟通好,但接连几次巡查没查到不合规的地方,报社的刘记者道:
“是不是搞错了呀,之前四川不是有家金属制品公司也出过一次新闻,举报了之后来现场检查,没发现异味,监测结果也符合国家标准。”
邵蔻机警,想起往年某地新闻案例,“会不会保留了原有道,检查时停产,利用了其他排放口。”
刘记者打哈欠,她的话形同梦中语。
刘记者是大忙人,后面一周去跑别的新闻,邵蔻不想把金烨偷排这事搁下,任劳任怨,做好打拉锯赛的准备。
就这样一直到了四月初,邵蔻隔三差五突击来查,一些居民和她混了个脸熟,见邵蔻如此执着敬业。他们主动加入监管,说要是发现异常就立马汇报。
十号晚上,邵蔻又来了,前几天赶了个通宵,晚上熬不住有了困意,喝了点咖啡,频繁跑厕所。
从附近公厕出来,没直接回车里,先去找吃晚饭的地方,吃完顺便去周边监测,没想到路上会碰上梁泷。
他还是那身黑色工服,胳膊别着袖章,弓着背坐在一个黄鱼馄饨摊前。
摊前是个穿围裙的年迈老人,她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坐在小板凳上包馄饨,各个皮薄大馅。
周围卖其他小吃的商贩都在卖力呦呵,喇叭也派上用场,唯恐拉不过来生意。
黄鱼馄饨摊的奶奶就显格外安静,很少抬头,外界的叫卖都与她无关。
摊前自然冷清。梁泷是唯一的顾客,他吃的投入,一口一颗,碗深,上面飘了层红油。
梁泷的深蓝色长形的工具箱还放在另一只凳上,一看也是在跑治理现场,回去做分析。
他看见邵蔻,脸上闪过意外的神色,忙放下那只大碗,抽了张纸擦擦嘴边,把板凳递过去,“巧啊。”
“好巧。”
他转身对老奶奶报了份饭,扭过来问她,“大份吗?”
“小份就可以了。”
“她这儿小份量挺少的。”
邵蔻喝了杯咖啡,一般很少吃晚饭,“我想减肥。”
梁泷点头,不干涉也不多问。
“你不问我有没吃过晚饭,万一是路过呢?”
周围呦呵声,喇叭声吵人,人来人往,他俩坐在小桌子前竟有种隔离尘嚣。
他淡淡地笑,笑意模糊,像是个氤氲的雨夜,“我就没在饭点见过你。”
邵蔻无话可说,笑着道,好吧。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黄鱼和猪油熬出来的奶黄色高汤,梁泷顺手掰开一次性筷子给她。
“要辣椒吗?”
邵蔻摇头,看见他那红彤彤的一碗,“你喜欢吃辣?”
“不喜欢,”他拽了张纸擦擦额角的汗,看出来也不是能吃辣的人,“老板自己做的,太香了就放了点,没想到这么辣。”
“那我也来点尝尝。”
“确定吗?很辣的。”
“嗯,一点点。”
梁泷模仿着她的语气,小勺子抖一抖,“喏,一点点。”
红油瞬间在碗里散开,每一颗q弹的馄饨都沾上辣意,黄鱼鲜嫩,她说:“蛮好吃的。”
碗里的辣椒不容小觑,辛辣刺痛舌尖,又麻又痛,脸一下给辣红了。
她丢开筷子,两手扇风,麻辣丝毫不减,打算去买水。
梁泷从工具箱旁边抽了瓶没开口的矿泉水,咔嚓拧开,给她。
邵蔻喝了半瓶,嗓子眼里的火扑灭了,辣椒回味着又很香,让人欲罢不能。
她撇开红油,吃了颗完整的馄饨,莲藕鲜肉陷,热乎乎的吃到肚里很舒服,她喝了几口汤,疲惫被驱走大半。
梁泷把汤底喝完了,